彼得看向哈利用眼神询问。
哈利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如果不打扰的话，我们很乐意加入。正好庆祝一下我们未来的百老汇之星首演成功。”
他的爽快让玛丽简有些意外，随即笑容更加明亮了：“太好了！那……一起过去？”
庆功宴的酒吧确实很简陋，空间狭小，灯光昏暗，放着吵闹的摇滚乐。剧组的成员们挤在几张拼起来的长桌旁，大声说笑着，分享着便宜的啤酒和披萨。
彼得和哈利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尤其是哈利，他的气质和穿着与这里格格不入。但哈利表现得非常自然，他接过别人递来的啤酒却没有喝，和导演聊了几句对剧作的看法，语气诚恳，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很快便融入了这喧闹的氛围。
中途，哈利出去接了个工作电话。回来时，他看到彼得和玛丽简站在酒吧门口昏暗的灯光下，似乎在说着什么。彼得微微低着头，听得很认真，玛丽简则比划着，眼神发亮。
哈利没有立刻走过去，只是靠在门边的阴影里，安静地看着。
过了一会儿，玛丽简似乎说完了，她抬起头，看着彼得，很轻地说了一句什么。距离太远，哈利听不清，但他看到彼得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玛丽简的肩膀，那是一个充满鼓励和安慰意味的动作。
玛丽简笑了，那笑容里有些释然，也有些温暖。
然后，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彼得脸颊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一个纯粹的、感激的友谊之吻。
一股强烈的、陌生的情绪猛地攥住了哈利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那感觉来得太快太猛烈，像是嫉妒，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恐慌——害怕失去的恐慌。
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他看见彼得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被亲到的地方，然后对玛丽简说了句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轻松自然，没有任何暧昧的涟漪。
那只是一个感谢的吻。
哈利对自己说。一个在激动和友情驱使下的、单纯的举动。
他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挂起笑容，迈步走了过去。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他语气轻松地问。
彼得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MJ在说下一个试镜的角色，我觉得她很有希望！”玛丽简看到哈利，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但很快也笑了起来：“哈利，谢谢你今晚能来。这里……可能有点吵。”
“很有趣的体验。”哈利真诚地说，“看到你们为梦想努力的样子，很受鼓舞。”
他的目光扫过彼得，又落回玛丽简身上，灰蓝色的眼睛里是一片平静的深海，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隐藏在了表面之下。
夜深了，庆功宴在喧闹中渐渐散去。彼得和哈利向玛丽简及剧组道别，走向停在街角的车。
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车厢内一片安静。
“今天很开心。”彼得靠在后座上轻声说，“看到MJ在舞台上，真好。”
“嗯。”哈利应了一声，目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有些低沉，“她很有天赋。”
彼得敏锐地察觉到了哈利语气里那一丝几不可察的异样，他转过头：“哈利？你没事吧？是不是累了？”
哈利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彼得，脸上露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慵懒的笑容：“是有点。今天公司的事，加上晚上……挺充实的。”
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你们刚才在门口聊了什么？看她好像很激动。”
“哦，她说有个挺重要的试镜机会，但竞争很激烈，有点紧张。我就鼓励了她几句。”彼得坦然地说，随即摸了摸脸颊，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然后她就……嗯，你知道的，她有时候比较激动。”
他的反应自然坦荡，没有任何隐瞒或暧昧。哈利看着他的眼睛，那里只有为朋友高兴的纯粹喜悦。
心里最后那点紧绷的弦，悄然松开了。
“她确实需要一点运气。”哈利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不过我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
车子驶入夜色，朝着家的方向驶去。哈利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仿佛在休息。
他需要更小心，更冷静。彼得的世界在慢慢扩大，他会遇到更多的人，经历更多的事。而自己所能做的，不是筑起围墙将他困住，而是成为他最稳固的港湾，无论他飞向哪里，都知道可以随时回来。
并且，要让他心甘情愿地，只想回到这里。
这个念头让哈利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他睁开眼，看向身旁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彼得，眼神温柔。
车子平稳地停在公寓楼下。彼得揉了揉眼睛，嘟囔着：“到了？”
“到了。”哈利先下车，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扶了一下有些迷糊的彼得，“小心点。”
两人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彼得打了个哈欠，脑袋无意识地靠在了哈利肩膀上。哈利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靠着。电梯上升的轻微失重感中，他能闻到彼得发间淡淡的、属于他自己的清爽气息。
这一刻的宁静和亲近，冲散了夜晚所有复杂的思绪。
电梯门打开，他们回到温暖的公寓。赛恩斯似乎还没回来，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壁灯。
“早点休息。”哈利轻声说。
“嗯，晚安，哈利。”彼得睡眼惺忪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晚安，彼得。”
哈利站在客厅中央，直到彼得房门关上，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