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背着相机包，脚步轻快地推开公寓门。社区艺术项目的启动仪式比他预想的还要成功，孩子们充满创意的涂鸦和手工艺品让他拍下了不少充满活力的照片，罗比在电话里对他的素材赞不绝口。

他将相机包小心地放在玄关柜上，习惯性地走向自己的房间，准备换下这身为了配合活动而穿得稍显正式的衬衫。推开衣柜门时，那套在埃弗雷特晚会时穿过的西装，依旧整齐地悬挂在防尘袋里，旁边还搭配着赛恩斯当时为他挑选的领带和袖扣。

他记得自己曾犹豫地问过赛恩斯，是否需要归还。赛恩斯当时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留着吧，以后类似的场合可能还会需要。公司统一采购的员工福利，不必在意。”

但彼得明白，这是赛恩斯和哈利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在不动声色地照顾着他。他们知道他不会接受昂贵的礼物，所以用“工作需要”、“公司福利”这样理所当然的理由，将这份关怀包装起来，让他无法拒绝，也不必感到负担。

今晚的话剧首演，虽然只是个小剧场，但毕竟是玛丽简重要的时刻。穿得正式一点，既是对她梦想的尊重，似乎……也更符合和哈利一起出席活动的氛围。

客厅里传来开门声和熟悉的脚步声。

“彼得？你回来了吗？”哈利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他走向客厅的动静。

“在卧室！”彼得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哈利正将脱下的西装外套搭在沙发背上，松了松领带。听到声音，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彼得身上时，灰蓝色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哇哦。”哈利轻轻吹了声口哨，嘴角勾起一个毫不掩饰欣赏的笑容，“看看这是谁？今天格外帅气。”

彼得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真的吗？会不会有些……太正式了？”

“恰到好处，这表示你对朋友的重视。玛丽简会很高兴的。”哈利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彼得手中那条深蓝色的领带。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动作熟练地绕过彼得的衣领，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彼得颈侧的皮肤，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这种温莎结比较适合这种场合。”哈利低声说着，目光专注在手中的布料上，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帮忙，“放松点，别绷着脖子。”

彼得听话地放松了些，这个距离能闻到哈利身上淡淡的冷冽香气。他看着哈利近在咫尺的侧脸，灰蓝色的眼睛低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是罕见的柔和与认真。

“谢谢。”彼得小声说，感觉脸颊有点发热。

哈利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的笑意更深了：“看来赛恩斯的眼光确实不错。这身很适合你。”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他今晚有家族会议，来不了，让我替他祝玛丽简演出成功。”

彼得点点头，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不知为何，他有点庆幸今晚是单独和哈利一起去。赛恩斯在场的话，气氛总会不自觉地变得更……冷淡一些。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彼得问。

哈利看了一眼腕表：“时间还早，先吃点东西？我让餐厅送了简餐过来，吃完再过去刚好。”

晚餐是简单的意面和沙拉，两人坐在餐桌旁，气氛轻松。他们默契地没有谈论那些沉重的话题，只是享受着这难得的、属于朋友间的宁静时光。

饭后，哈利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少了几分白天的严肃，多了些随性的优雅。

“走吧，司机在楼下等着了。”

彼得看着这样的哈利，忽然意识到，他的好友似乎也在不经意间改变着。那个曾经带着些许骄纵和冲动的富家少爷，如今眉宇间沉淀下了属于掌权者的沉稳和决断。

下东区的剧场隐藏在一条不起眼的街道尽头，门面简陋，霓虹灯招牌甚至有几个字母不亮。已经有零星的观众在排队入场，大多穿着随意，看起来像是学生、文艺青年或者附近的居民。

哈利那辆低调但难掩奢华的轿车停在街角，引来了一些好奇的打量。但他和彼得下车时，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在纽约，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

彼得手里拿着赛恩斯帮忙预订的那束小巧精致的百合与满天星搭配的花束，有些紧张地跟着哈利走向剧场入口。检票的是个年轻女孩，看到他们时眼睛亮了一下，尤其是多看了哈利几眼，但很快恢复了专业态度。

剧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小，座位是简陋的折叠椅，大概只能容纳百来人。舞台也很简单，幕布甚至有些褪色。

他们的座位在中间靠后的位置，视野不错。刚落座，灯光就暗了下来，演出即将开始。

话剧是一个关于都市年轻人梦想与挣扎的故事，带着些青涩但真挚的情感。玛丽简戏份不多，但每次出场都让人印象深刻。她将角色那种在现实压力下依旧努力挺直脊梁、眼中闪着不灭光芒的特质演绎得十分动人。

彼得看得十分专注，为玛丽简的表演感到高兴，他能感觉到，舞台上的她，正在发光。

哈利坐在他旁边，大部分时间目光落在舞台上，但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瞥向彼得。看着彼得因为玛丽简的精彩演出而亮起的眼睛，还有那不自觉握紧的拳头……哈利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他为彼得感到高兴，也为玛丽简的才华感到欣赏。但内心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悄然蔓延。舞台上那个努力追梦的女孩，在彼得眼中，是否也闪着特别的光？

一个半小时的演出很快结束。演员们集体谢幕，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彼得抱着花束，有些激动地看向哈利：“她演得很好，对吧？”

“嗯，很有感染力。”哈利客观地评价道。

观众开始陆续退场，彼得和哈利则逆着人流走向后台入口。那里已经聚集了一些演员的朋友和家人，气氛热闹。

等了一会儿，卸了妆换回自己衣服的演员们陆续走出来。玛丽简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外面套着那件熟悉的深色风衣，脸上还带着演出后的兴奋红晕。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彼得，以及他身边那个格外显眼的哈利·奥斯本。

“彼得！”玛丽简挤出人群，走到他们面前，脸上露出笑容，“你真的来了！”

“当然，我说过会来的。”彼得将花束递给她，“演出很棒，恭喜你！”

玛丽简接过花束，小巧精致的花束搭配得恰到好处，包装也很有品味。她低头闻了闻，花香清雅。“谢谢，这花真漂亮。”她抬起头，目光转向哈利，笑容变得稍微正式了些，“奥斯本先生，没想到你也会来。”

“还是跟以前一样叫我哈利就好。”哈利微微颔首，“你的表演很有潜力。”

“嘿，MJ！”一个穿着导演马甲的男人挤了过来，拍了拍玛丽简的肩膀，“一会儿庆功宴，老地方，别忘了！”

“当然！”玛丽简笑着应下，然后看向彼得和哈利，犹豫了一下，“那个……我们剧组有个小小的庆功宴，就在街角那家酒吧。如果你们不介意简陋的话……”

她的邀请带着试探，眼神里有一丝期待，也有一丝怕被拒绝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