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公寓客厅，将昨晚残留的那点沉闷气息驱散了些。彼得陷进沙发里，手里翻看着号角日报今天的头版——关于奥斯本工业整改的后续报道占据了显眼位置，标题倒是比之前温和了不少，用词从“自毁基业”变成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看来舆论风向开始转了。”彼得嘀咕着把报纸放到一边。

“他们发现股价涨回来了，风向自然就变了。”哈利从厨房岛台那边走过来，端着两杯饮料，将其中一杯递给彼得。

彼得接过杯子抬头，目光落在哈利脸上，又扫了一眼客厅另一头正坐在电脑前的赛恩斯，三人难得在白天凑齐。

“所以，”彼得直截了当地开口，“你们查到了什么？”

哈利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没有绕弯子。他拿起平板电脑，调出一份地图和若干标注好时间节点的监控截图，推到彼得面前。

“赛恩斯通过药剂流通路径倒推，锁定了一个位于新泽西边缘的废弃工业园。”哈利指着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那里有栋建筑，表面上是停产的化工厂，但从能源消耗记录看，过去一段时间中用电量异常，而且都集中在夜间。”

彼得俯身仔细看着屏幕上的图片，他凭借自己巡逻时对地形的直觉，立刻判断出这种布局易守难攻，也很难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接近。

“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对。”赛恩斯从电脑前起身，走到茶几旁，将一个加密硬盘放在桌面上，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史密斯的技术需要特定的生产设备和原料供应。有几批能用于合成药剂的设备原料通过几家空壳公司流向了这个地址。可以基本确认，这里至少是目前最重要的生产节点。”

彼得捕捉到了他话中的潜台词“最重要的生产节点”，意味着如果端掉这里，对方的供应链会遭到实质性打击。

“那‘蜂鸟’呢？”

“还在暗处。”赛恩斯回答得简短，“但摧毁这个节点，会让他们的资金链和药剂供应同时断裂。到时候，幕后主使要么被迫现身、另起炉灶，要么就会在断供后被他的上家清理掉。”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平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份市场分析报告。

“那——今晚就去？”彼得坐直身体，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

“是。”哈利放下杯子，“我这边确认过，今晚奥斯本工业的核心安保系统会进行一次例行升级维护。虽然名义上是技术部的事，但如果有人在奥斯本内部还有眼线，他们的注意力也会被吸引过去。”

他没有把话说全，但意思很明确——利用这次内部清理创造的掩护窗口，对方可能会放松警惕。

彼得沉默片刻，随即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要去。”

他预料到可能会有争论，但出乎意料的是，两个伙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反驳。

“你当然是关键的一环。”赛恩斯的声音很平淡，像是早已将他纳入计划，“封锁外围，提供侦察，必要时掩护撤离。”

“那还等什么？趁天色还早，我们赶紧把计划再过一遍吧。”

公寓里的气氛在计划敲定后松弛了几分，但空气中仍能嗅到一丝战前的紧绷。

彼得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似乎只是坐久了活动筋骨，“我去天台透透气，顺便看看今晚的天气风向，你们先讨论，我马上回来。”

哈利正低头翻阅平板上的地图细节，“嗯，别太久，待会儿还要把装备检查一遍。”

楼顶的风比街道上大了一些。彼得靠在一个通风管道后面，从衣服口袋中摸出了那个小巧的通讯器，那是之前夜魔侠给他的紧急联络装置。

他握着那个冰冷的金属小方块，犹豫了一会拨动了按键。

通讯器那头几乎是瞬间接通，在漫长的几秒沉默后，另一端才传来一个熟悉而低沉的声音，那个人像是一直都在那里等着这个信号。

“……找我？”

彼得压低声音开口，他知道对方能听到：

“是我，蜘蛛侠。今晚我们在新泽西边缘有一个行动——一个疑似大规模生产药剂的据点。不确定你调查到了什么程度，但如果你也在追踪这个线索，今晚可能是将药剂连根拔起的最好机会。我没办法保证这次行动的安全性，但从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来说，这个据点是目前最重要的生产节点，摧毁它，至少能切断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供应链。”

说完这些，他停顿了一下，“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请求你的帮助。我只是觉得，以你的立场和你在这一带活动这么久，应该有权利知道这件事。”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就在他准备切断联系时，一个沙哑而低沉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简短而干脆：

“地址。”

彼得报出了那个废弃工业园的坐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