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夜魔侠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了些，像是正在快速权衡什么：“那个工业园，我也有印象。之前追踪线索曾在那片区域附近断过。”

彼得正要开口，对方又继续说道：“但有一个情况你需要注意。那片区域最近有一批新的人手进驻，动作习惯像是受过军事训练的人。如果今晚要去，不能只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的帮派看待。”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彼得切断通讯在天台边缘站了片刻，俯瞰着楼下街道上穿行的车流和行人。纽约的傍晚正在降临，橙红色的阳光将高楼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暖色，再过几个小时，这座城市就会换上另一副面孔。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天台的门，沿着楼梯回到公寓。

“回来了？”哈利听到脚步声后抬起头，“正好，过来看看这些。”

彼得走过去，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物件。最上面是一件折叠整齐的背心，材质看起来与他现有的战衣有些相似。

“这是？”

“奥斯本军工部停顿之前做的概念版新型防刺服。”哈利拎起那件背心，示意彼得抬手试穿，“我改过尺寸，穿上再套战衣也不显臃肿。”

彼得接过来掂了掂，确实比想象中轻得多。他脱下外套，将背心套在身上，肩部和腰侧的调节带可以根据体型收紧，贴合度竟然相当不错。

“还有这个。”哈利又取出一个掌心大小的扁平金属盒，打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几枚比硬币略大的椭圆形制品，边缘有极细的暗纹。“蛛网弹，模拟合成的人工纤维做成，平常甩出去的重量就可以激活，可以一次性放出大量蛛网困住敌人。”

彼得拿起一枚，翻来覆去看了看：“这是你做的？”

“当然。”哈利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我可是奥斯本。”

彼得抬头看他，笑了一下：“谢了。”

哈利被他这句道谢弄得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转身去整理其他物品：“用不上才是最好的。”

彼得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小道具，又感受了一下身上那件战术背心的贴合与轻盈。它们的存在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他不是一个人，这些装备的背后，有朋友为他考虑过的每一步。

他小心地将那几枚蛛网弹收进战衣腰带上的暗格里，然后走到客厅中央，赛恩斯正好合上笔记本电脑，抬头看向他。

“装备检查完了？”

“嗯。”彼得活动了一下肩膀，“背心很合身，你们准备的小道具也收好了。”

赛恩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像是在做最后的目视确认，然后微微颔首：“通讯频道的加密协议已经更新，我们会全程在线。进入目标区域后，优先确认实验室位置和生产设备——摧毁设备和原料，比清缴人员更有效。”

“明白。”

彼得正准备回房间换制服，余光却瞥见哈利弯腰从沙发旁边拎起一个背包，正往里面放电脑和备用通讯器。

他动作顿住了。

“……哈利？”彼得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背包上，“你在干什么？”

彼得下意识看向赛恩斯。让他意外的是，赛恩斯也正将笔记本电脑装进一个轻便的防震包里，甚至已经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户外夹克。

“等等——”彼得抬起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你们该不会是想……一起去吧？”

“那片园区占地面积不小，建筑结构也复杂。”赛恩斯拉上背包拉链，语气平稳，“我们需要在现场建立临时通讯中继和实时监控点，确认核心目标的位置。这些东西在四十公里外操作，延迟和信号衰减都不可控。”

哈利已经将背包甩上肩，走到玄关换鞋，抬起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彼得，语气轻快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怎么，你以为我们会让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然后干坐在公寓里等消息？”

彼得张了张嘴，“我平时巡逻也是一个人——”

“平时巡逻是在曼哈顿附近。”赛恩斯的声音传来，语气平淡地截住了他的话，“那片工业园中间还隔着一小片自然保护区，沿途没有连续的高层建筑群支撑你的移动路线。”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彼得，目光里带着分析意味：“以你目前的摆荡速度，这段路程大约需要四十分钟到五十分钟，具体取决于风向和中间需要绕开的低层建筑区域。抵达目标区域时，你的体力会消耗掉至少四成，如果路上遇到突发状况需要绕行或者规避，损耗还会更高。”

彼得愣在原地，哑口无言。

他的大脑飞快地过了一遍赛恩斯报出的那些分析，然后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话：“……你还真算过啊。”

赛恩斯拿起车钥匙，钥匙环在他指尖轻轻转了一圈：“所以，为什么不选择更省事的交通方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