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顾、南、原。”北辙看着同桌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和作业本,一字一顿地念出她的姓名,“原来是这两个字。”
“毕竟是个人名。”顾南原知道他的言外之意,故作严肃,“我总不能叫\'南辕北辙\'的‘南辕’吧。”
“哈哈,我就叫南辕北辙的‘北辙’。”北辙爽朗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眼,“谐音不影响我和班长大人之间的缘分。”
顾南原故作矜持地斜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对于逗笑女孩子,北辙驾轻就熟。
下课十分钟,跟男生玩闹的间隙,北辙都能见缝插针地同女孩子们丢几句俏皮话,逗得小姑娘们花枝乱颤。
天赋。教不会,羡慕不来的。
也是在四年级,顾南原第一次参加了县里的作文竞赛。
大概是因为启蒙较早,又酷爱读闲书,顾南原的表达能力水平较为突出,写的作文经常被作为范文在课堂上朗读。
十来岁的小朋友,倒也不是说多么有文采,而是她能够把事情“说清楚”。
语文课的日常作业里经常会有“日记一篇”的要求,很多同学经常会陷入“今天没什么好说的”这样的困局;但顾南原觉得这是最轻松的作业了,她的每篇日记都能得到一个大大的“优”,有时候王老师还会写上好几行评语,用波浪线标出她的“好词好句”。
“班长大人,”北辙瞪着课间刚发到自己手上的作业本上鲜红的“重写”二字,突然上进心发作,开始虚心求教:“可以请教一下您吗?”
顾南原扭头:“嗯?”
“您是怎么做到每天都有这么多东西可以写日记的?”
顾南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在认真问啊?”
北辙缓缓点头,目光坚毅:“当然。”
顾南原瞥到他作业本上鲜红的“重写”二字,不由咧嘴笑出了声。
“请不要对虚心求教的同学幸灾乐祸。”北辙把作业本卷成话筒状,“请赐教。”
“抱歉。”顾南原故意做作地清了清嗓子:“秘诀就是——”
顾南原用同样坚毅的眼神回应北辙的求知若渴:“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
“感谢您的胡扯。”北辙扯出一个假笑,以头抢桌,“啊又重写!”
顾南原并非完全在胡扯,她学习写作的方式其实并不复杂。
三年级开始,班主任语文老师开始帮助有需要的同学订阅作文杂志,顾南原订的是《创新作文》。
小学生写作文,一怕词汇积累不够有想法表达不出来,二怕生活平淡没有素材。顾南原就是在看了《创新作文》后用起了“好词好句小本本”和“素材积累小本本”。
不算是什么聪明的方法,但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日积月累,顾南原的作文水平慢慢和班里的同学拉开了差距。
其实顾南原之前就参加过镇上的“写话”比赛。她还记得二年级时第一次参加比赛是看图说话,图上的主角是一条在水里游弋的小鱼,小鱼身边全是漂浮的垃圾,题目是《用小鱼的口吻对人类说一段话》。
这一次她拿了镇里的三等奖,没有去县里比赛的机会。三年级的时候她又拿了二等奖。直到这一次,她终于拿到了镇里的第二名,获得了去县里参加比赛的机会。
在老师把顾南原叫到办公室“报喜”的时候,她瞥到了老师手里的获奖名单。
第一名是镇中心小学的一个女生,名字叫金玉姗。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顾南原暗暗地记下了这个名字。
02
作文竞赛拿了县里的二等奖,王老师有点惋惜:“就差0.5分就能评上一等奖了。”
顾南原倒挺满意的,这是她拿的第一个县里的奖状。她觉得自己挺厉害的。
“人外有人,山外有人。”母亲的教诲在她脑海中响起,但——全校就她一个有资格参赛,人在哪儿?山在哪儿?
遥不可及的压力不是压力。她还是觉得自己挺厉害的。
在奖项的激励之下,顾南原对于写作阅读的兴趣愈发浓郁了。她继续读着小表姑江如蓝寄过来的各种杂书,同时也主动去新华书店买了一些针对应试的作文书。
读书、看电视剧、在野外闲晃,依旧是顾南原最喜欢的几件事。母亲对于电视的“管控”越来越严,她外出野的心性也随着年龄增长收敛了一些,于是读书几乎成了她最爱花时间的事。
顾南原也喜欢数学。数学老师送了一本《走进美妙的数学花园》给她,她真心觉得“鸡兔同笼”问题、“牛吃草”问题、相遇问题很有意思,真有点“美妙”的感觉。
但成长必然不会只有收获与欢喜。
四年级,顾南原开始发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