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痛哭的女生叫陈雪,痛哭的原因是想家。
别的同学都是安慰陈雪说不要哭不要哭,只有顾南原回到宿舍后,凑到她的床边,真挚地说:“其实我也很想家。”
什么叫海内存知己!陈雪紧紧地握住陈雪的手,就差大喊一声:“同志!”
十二岁,大孩子,怎么了!
十二岁,正是想家的年纪!
哭!大胆地哭!
奇怪的是,两人手拉着手,却怎么也嚎不出来了。
两个女孩子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都禁不住笑出了声。
陈雪的个子小小,一双眼睛却特别大,天生的欧式大双。因为这双眼睛,她长大后没少被说整容,被说多了,她也只能无奈地承认:“对对对,整了整了,在我妈肚子里时用脐带勒出来的。”
顾南原和陈雪的革命友谊就此开始。
很多女孩子都喜欢手拉着手一起上厕所,但是顾南原莫名不喜欢。巧的是,陈雪也不喜欢。
她们俩一起吃食堂,一起学习,一起八卦,但是从不约着一起上厕所。
无关对错,但在一些琐碎上的默契和整体价值观上的一致,让二人保持了长久的友谊。
02
开学惯例,选班干部。
“大家都还不熟悉,但是呢班级上又有一些事会需要同学们协助老师处理。所以咱们先选一个临时班委出来。等到过两个月,大家也更熟悉了,到时候再重新进行班委选举。”李老师站在讲台上扫视着同学们,“先从班长开始吧。谁愿意毛遂自荐,做咱们三班的班长啊?”
顾南原小学做了六年班长,说她一点想法都没有是不可能的。但是她一年级做班长是班主任钦点的。现在要她做毛遂,她没这个勇气。
虽然没人规定班长成绩一定要是最好的那一个,但是顾南原却觉得这似乎应当是理所当然的潜规则。
而她对于自己在嘉英这样的环境里能够取得好成绩并没有信心。
勇敢的小孩儿还是有的,每个班干部职位总会有一个人举手。初来乍到,其他同学看到已经有人“应聘”了,即使也有心做班干部,也不再竞争了。
班长是一个叫苏晴晴的女生,副班长是胡萧生。同桌姜玲举手做了英语课代表。其他班委的名字顾南原一时间没记住。
苏晴晴是全班第一个举手自荐的。
她皮肤白皙,声音清亮而自信:“大家好,我叫苏晴晴,我希望能够做我们七年三班的班长。我是实验小学毕业的,之前做过三年的班长。我平时爱好看书、跳舞、弹琴,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我想我有能力做好这个班长。当然,班长做好表率的同时,还需要积极为同学们服务,我为人热心,如果同学们有需要帮忙的,也欢迎找我。谢谢大家!”
班上响起了掌声。
顾南原拍手拍得挺认真,她内心有几分敬佩她。
虽然顾南原自己之前也做过站在全校师生面前领唱国歌主持升旗仪式的人,但她那是在一个老师同学都认可她的安全的环境里。这样初来乍到就敢做出头鸟,顾南原自认做不到。
“切——”一旁的姜玲却发出了不屑的声音,她翻了个白眼,凑到顾南原耳边,“她之前是副班长,和班长不是一个概念好吧?”
顾南原说:“你怎么知道?”
“我六年级和她一个班的。她这个人……”姜玲又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总而言之三个字,骚得很。”
骚?!得?!很?!
顾南原有些惊讶地看向姜玲。虽然在村子里能听到很多难以入耳的话,但是她是第一次听见有女生这样形容自己的同伴女同学。
姜玲一副“你以后就知道了”的表情。
这个年纪的女生之间,已经出现了一些微妙的竞争关系。顾南原并非不懂,但不想掺和和站队。
她当下最在意的事情,是即将到来的月考。
第一次月考的范围其实挺狭窄的,毕竟开学就一个月,学的东西就那么点。但是顾南原的神经还是高度紧张。
她甚至睡梦中都是在拼写英语单词。
吃午饭的时候,她有些忧愁地跟陈雪说:“我好紧张,我好担心我月考考不好。”
“为什么?”陈雪一边啃鸡腿一边说,“你上课听不懂吗?”
“那倒也没有。”
毕竟稍微有不明白的地方,顾南原就会用课间的时间去办公室请教老师,决不允许自己带着疑惑过夜。这是母亲从小给她培养的习惯。
尤其是英语,她除了把课文背得滚瓜烂熟外,还把每一页边边角角的词语的意思都弄清楚了。
“vocabulary和grammar是词汇和语法的意思,单词表里没有是因为七年级还不要求这俩词。”英语老师姓唐,是一名刚毕业的女大学生,正是对教育事业充满热情的年纪,所以对于顾南原的追根究底不但不厌烦,反而很欣赏,“不过你想要搞清楚单词意思的学习精神是很好的。我桌上这本英汉词典先放你那儿,如果有不懂的可以自己先查一查。”
“谢谢Miss Tang。”顾南原鞠了一躬,捧着词典满心感动地退出了办公室。
啊,唐老师人好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