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月考出分飞快。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当晚老师们就把成绩整理出来了。

第二天早自习刚结束，兼任语文课代表的班长苏晴晴抱着语文卷子从办公室走出来。她的后一只脚还没收进教室，就用极其高亢的声音就宣布了一个消息——

“顾南原！全——校——第——一——名——”

声音被故意拖长，情绪有些难以捉摸。

稀稀落落散落在各个角落的同学统统看向了顾南原。有几个对班上的人还不熟悉，到处张望：“哪个呀哪个呀？”

顾南原正在座位上默背英语单词，听见自己名字下意识地抬头，却撞上了从四面八方照射过来的目光。

她听清了苏晴晴的话，但还是有些怀疑和无措，于是用眼神向苏晴晴确认。苏晴晴却避开了她的目光，站在讲台上自顾自地开始发起了语文卷子：“叫到名字的自己来拿！”

几个女同学围到她身边：“哇塞，发现超级学霸一枚！全校第一啊！”

苏晴晴不知道是在接谁的话：“可不是厉害嘛，顾南原的总分是394分！”

这次月考的总分只有400，语数英科四门课各一百。顾南原语文94分，其他三门课满分。

“哇——”班级里发出一声惊叹。

围在身边的女同学禁不住更靠近了顾南原一些。陈雪认真地端详着顾南原：“你这也太牛了吧！你这脑子怎么长得？”

姜玲瞥了一眼台上的苏晴晴，又看看顾南原，撇了撇嘴，笑道：“你看大班长酸得，脸都要歪了。”

顾南原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胡说；又冲热情的女孩子们摆摆手说：“没有啦没有啦，一次而已，运气好！”

“太谦虚了！过度的谦虚是骄傲！”姜玲很为顾南原开心，仿佛同桌的荣耀就是自己的荣耀，“我跟你们说，刚开学的时候她还跟我说自己英文不行，还说让我帮助她呢！结果自己英语偷偷考满分！”

“你确实有帮助我呀。”顾南原立刻接话，“名师出高徒。”

姜玲对于顾南原的谦逊很受用，快乐地摆摆手：“哎呀哎呀，全校第一做我徒弟，我多大脸啊。”

“姜玲——”苏晴晴的声音打断了女孩子们的热化朝天，她用两根手指夹着卷子晃了晃，“别关心全校第一了，关心一下自己的卷子吧。”

姜玲晃晃悠悠地走上讲台，扯过卷子：“谢谢班长大人。”

有人问苏晴晴考得如何，苏晴晴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第三。”

“厉害厉害！”问话的人跟着捧了一句。

苏晴晴昂着头接受赞美。说话间，她还瞥了顾南原一眼。

难怪。顾南原确认自己感受到的敌意不是错觉。

姜玲他们离开前十名太过遥远，对于顾南原并不会产生嫉妒心。

而同位前三名，竞争意识就会被激发出来。

对于这样的敌意，顾南原并不陌生。但她并不在意苏晴晴。

越是招摇外放，越不用在意。

首次月考一炮打响，整个年级的老师和学生都知道了顾南原的名字，有隔壁班的女生甚至跑到教室门口来看她。

“就是她啊。”顾南原听见门口陌生女孩的大嗓门，“好普通啊，看着还有点呆，完全不像什么天才少女。”

“你说谁有点呆？”陈雪不顾顾南原的阻拦，冲到教室外面，上上下下打量着那个女孩，“这年头，癞蛤蟆还点评上人类了！”

陌生女孩气急，但确实是自己跑到别人班门口评头论足，只能理亏地离开了。

顾南原原本心中定的目标是能够考进全校前五十，毕竟所有人都告诉她，这里就是山外山，大家都是人外人。

突如其来的第一让她有点懵。

班主任找她谈了一次话，流程式地表扬了她，重点教育她不要骄傲：“一次第一不代表什么，重要的是以后能不能保住第一，中考的时候能不能拿第一。”

最后给她布置任务：“你的字写得太差了，以后每天你要比别人多练一张。”

班主任之前就要求大家每天利用午休时间练一张硬笔字。

顾南原乖乖点头。

她的字在好学生里，确实是算很丑的。

她也并不会骄傲。开学才第一个月，能考的知识点非常有限，所以卷子非常简单，这样的第一名含金量不高，以后知识点多了还不知道能多少名呢。

她这么想，也在吃饭的时候和陈雪这么说。

陈雪这次考了五十三名，自己觉得挺满意的，因为毕竟她入学时是一百多名的成绩。

听到顾南原的“自省”，陈雪突然觉得手里的鸡腿都要不香了。

“你真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