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溪:“……”
她叉起一块肉,把肉当作奈莉的脑袋一口咬了下去。
谈闲意在旁边乐呵呵地吃着饭,也不忘偷偷打量饭桌两边的苏映溪和奈莉。
他一直都知道,苏映溪在奈莉面前时,总是更能彰显真性情。她会肆意妄为,会使小性子,也会和对方拌嘴吵架。
谈闲意其实很羡慕那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因为他已经深深意识到,这样的相处方式,一定是经过了漫长的岁月磨砺,二人之间早已经是超越亲情与友情的关系了。
所以,他现在也会暗暗期待,他与苏映溪之间最后也能够进化到这种关系,他愿意为此慢慢消耗自己余生的时光。
一顿饭吃完,奈莉安排了房间给谈闲意休息。苏映溪对圣光神殿很熟悉,不用旁人引路,她就带着谈闲意直接过去了。
没了高高在上的神明和不相熟的神殿侍者在近旁,谈闲意行事放松多了,走路都更自然,不再紧绷着神经了。
进入屋内,谈闲意被房间中优雅华贵的布置震惊到了。
柔软如水的大床铺摆在房间正中,床幔被系在床柱四角,整齐利索。
蝉翼般轻软的纱帘悬挂在落地窗前,窗外就能看到一片花园,种植着他完全叫不上名字的花卉,香气似乎穿过窗子,缓缓地飘入他的鼻尖。
窗前放着水晶茶几,银质的茶杯和茶壶摆在白玉似的托盘上,被擦拭的都能反光。
“映溪,我觉得住在欧洲的城堡里,也不外乎就是享受这样的待遇吧?”谈闲意感慨道,“我可真是长见识了。”
“见识可以慢慢长,你先来坐。”苏映溪走向窗边的茶几,坐在阳光照耀的暖融融之中,身体向后靠进了软皮沙发里。
谈闲意也过去坐下,身下的沙发实在太软,他整个人都陷了下去。被安全感包围后,先前的疲惫便一同找了上来,他放松地闭了闭眼。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映溪。不过我在那处时空中,过得虽然狼狈了一些,但却并没有遇上什么危险。”谈闲意说道,向她描述了自己孤身闯过的时空中所发生的始末。
“我真的遇见了很多善良勇敢的人,因为有他们在,我才觉得所有困难都是可以被共同克服的。”谈闲意回忆着那时发生的事,也回忆着当时自己的所感所思。
他将自己的亲眼所见、亲身所感,通通向苏映溪说出。他看到苏映溪的目光中,从最初对他的担忧,慢慢转变成为他骄傲。他知道,苏映溪也会认可他竭尽全力为那个时空做出贡献的举措。
“映溪,我见识到了一处没有得到救世主拯救的时空,在那个时间段里,没有神明出手将灾难阻拦在降临之前。”谈闲意声音轻缓,似乎在一边措辞,一边尽量表达自己的心情。
“但是正因如此,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群众的力量。那股力量实在太坚韧,太触动人心,以至于我觉得在那一刻,每一个为了抵御灾祸而搏命之人,都是救世主般的存在。”
“我真的很荣幸,能够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谈闲意浅浅笑着说道。
苏映溪静静听完,望向他的眼神中满满都是认可和赞扬。她毫不吝啬地夸奖道:“你很棒,闲意,各方面都是。”
直白的一句夸赞传入耳边,胜过旁的千言万语,少年心中一动,微微红了脸。
“对了,映溪。”谈闲意也没忘记与她说起在那处时空中最后经历的事,“造物主来见我了。”
“嗯?”苏映溪一怔,显然这件事非常出乎她的意料。她没立即说话,脑中飞速旋转,很容易地就将神域之前明明已经找到谈闲意所在的位置,却完全无法进入那处时空的事,和造物主的现身联系在一起。
“造物主跟我说了一些话。”谈闲意注意到苏映溪瞬间沉下来的脸色,知道她很在意这件事,便想尽力回想当时与造物主之间的对话。
然而有些奇怪的是,他好像记不太清晰了。
谈闲意不由愣住了,暗暗腹诽难道是自己的记忆力突然退化了吗?他虽然还能勉强记着造物主与他所言的大致意图,却没有办法将这些复述给苏映溪听。
“没事的,闲意。”苏映溪从他逐渐迷茫的表情中已经猜到了什么,安慰他说:“造物主或许是不希望你保存那段记忆,所以祂有意模糊掉了。别担心,同样的招数,祂也对我用过。”
自她醒过来后,先前在似梦非梦的境地中见到造物主的事,便模模糊糊地偶尔在她脑海中闪过某个片段。
她已经意识到实则是造物主将她从上一处时空中救下,但对方似乎并不希望自己承这份恩情,所以同样模糊了她的记忆。
苏映溪不知道造物主此举意欲何为,但总归不是要害他们,所以既然她追究不来,索性就不追究好了,何必自寻烦恼。
“哦,对了。”谈闲意一番冥思苦想后,终于想起了他与造物主接触的最后一刻,对方与他说过的话。
“造物主说……”谈闲意调动愈发朦胧的记忆画面,仔细收集当时出现在他耳边的声音。
“祂跟我说,叫我回到你的身边,像很久很久之前那样。”
苏映溪倏地怔住,有些不敢置信地对上了谈闲意此刻尽显疑惑的双眸。
“映溪,祂这是什么意思啊?”谈闲意不解地问,“什么叫做……像很久很久之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