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此刻有了物态,陶诗明确感受陈静华目光的力度,她竭力装出熟睡的模样。
陶诗表面平静,内心却像台风过境。在这么慌乱的心情下,她忽然想到,人睡着之后到底会不会咽口水?
好像不会吧?
到底会不会呢?
好难受……
陶诗在心里哀嚎一声。
直到身上多了张毯子,陶诗才如释重负,找了切入点醒来。
她揉了揉伪装的惺忪睡眼,声音也刻意迷迷糊糊:“妈?你怎么回来得那么早?”
“嗯,上午只监考一门,所以吃完饭就回家了。”
“哦。”陶诗装模作样地点点头,“那我回房间睡了。”
她卷起毯子抱在怀里,急不可耐地逃回房间,把门关上,才松了口气。
陶诗从桌上拿起手机,找到表姐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动态是几天前,表姐的生日。
照片上的一家三口紧靠一起,在迪士尼城堡前留下合影。舅妈一手搂着表姐,一手挽着舅舅,亲密的动作,情真意切的笑脸,任谁看了都很难发现这对母女其实毫无血缘关系。
表姐的生母去世得早,那年表姐好像才五六岁,陶诗也就两岁,所以陶诗对前一个舅妈的记忆近乎为零。
陶诗坐在人体工学椅里,缓缓转了一圈。
这些年,陶诗断断续续听过关于舅妈的闲言碎语。不是在过年走亲戚的时候,就是在某些家族宴席的时候,反正就是任何能聚集一群三姑六婆的场合。
闲言的大致内容就是前舅妈病重不能自理,表姐年幼无人照顾,舅舅雇用年轻貌美的居家护工回来照顾他们。
没想到,两人暗度陈仓在前舅妈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导致她郁气攻心加重病情撒手离去。年幼的表姐依赖护工的照顾,旁人劝慰舅舅孩子还小,需要母亲,两人从而顺理成章地结婚了。
在今天之前,陶诗都对这个传言抱有质疑,因为她自己就亲眼见识过谣言的离谱演变。
去年,她们学校的保安大叔路见不平和抢劫犯搏斗,意外受伤。
陶诗记得那天上学,从踏入大门开始,每遇见一个同学他们都如同身在其中般地同她讲述这件事。
从刚开始的被歹徒捅了几刀,到被砍了十刀八刀,再到砍中要害命悬一线,越说越离谱。
而事实的真相是保安大叔被歹徒的小美工刀划到手臂,很幸运地只受了点皮外伤。
可见谣言传播的速度和它的可信度成反比。
陷在椅子里的陶诗心情很复杂。她很喜欢舅妈,舅妈温柔亲和,对身边的人都亲切有加关怀备至。
对自己更是极好,每年过生日准时准点送祝福,挑的还都是她最喜欢的礼物,比她亲妈还上心。
可现在,她的心动摇了。
假如这些是真,表姐却和一个踩着亲妈上位的女人情同母女,也太可怜了。
当然,自己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哥也惨兮兮的,爹不管娘不爱,后娘还不知道有没有虐待。
陶诗一下子分不出这俩人谁更可怜。
好狗血!
素材加起来够拍二十集肥皂剧!
天边乌云滚滚流动,骤然轰隆一声雷响。
陶诗顿时回过神来。
她怎么有闲情逸致在这想些有的没的?
明天就要考试了!
陶诗霎时从椅子上弹起,顾不上穿拖鞋就飞奔出房间,把餐桌上的所有笔记书本打包回房间继续然荻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