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消耗严重的一天,以至于大家吃过晚饭都早早回房间休息了。
一觉睡到半夜,陶诗被渴醒,醒来坐在床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她有轻微夜盲,所以睡前习惯性把水杯放在床头,免得摸黑起身。
宁静夜色下,一抹微弱的橘色灯影出现在窗帘上晃阿晃。陶诗放下水杯,小心翼翼地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缝隙往下看。
一楼西边的卧室此刻还亮着灯,那是林屿洲的房间。他的书桌安置在窗边,只要他坐在桌前的话,从陶诗这个位置往下看,他的一举一动都非常清楚。
现在快凌晨三点,陶诗看见林屿洲正埋头伏案。她揪着窗帘,不知不觉将缝隙拉大了些,想看清楚林屿洲在忙什么。
不料他突然间抬起头,单手摁在颈后缓缓转动着脖子。眼看就要被抓包,陶诗猛地甩掉窗帘,飞速逃离回床。
她躺在床上,心脏砰砰直跳。
过了一会儿,窗帘上的那抹橘色彻底暗下来。
陶诗的心跳也慢慢趋于平稳。
但那短暂的心跳起伏,让她少有地失眠了。
...
“暑假弯道超车计划......”
陶嘉然从一堆学习资料里捻起那张密密麻麻的学习规划表,再看了看趴在那呼呼大睡的陶诗。
周末游人增多,陶诗帮忙在店门口看工艺品的摊子。因为过时的造型根本无人问津,所以她闲着无聊干脆刷起题来。
题是好题,看两眼就叫人脑筋打结,昏昏欲睡。
陶嘉然敲了敲桌面,看戏般地说:“吃饭了。”
陶诗挣扎坐起,混混沌沌地左右张望,“吃什么?”
“荔枝。”
陶诗瞬间蔫了,冰箱里堆得满满怎么吃都吃不完。
陶嘉然走到檐下的饮料柜,拿了两瓶冰可乐,“昨晚去做贼了,这么没精神?”
刚说完陶诗,陶嘉然一转头就看见坐在店里面同样没精打采的林屿洲,“你怎么也这副样子?熬夜了?”
林屿洲揉了把脸,实话实说:“嗯...赶图。”
陶嘉然诧异说:“什么图非要在熬夜赶出来的?”
林屿洲不习惯和人分享自己的事,扯了个笑没作答。
陶嘉然指着隔壁说:“来场桌球吗?”
林屿洲想了想,点头,走了出来。
陶嘉然把可乐放在陶诗手边,叉着腰继续调侃:“你是准备在梦里超车吗?”
陶诗见这俩人都盯着她的计划表看,尴尬地拿化学笔记把它遮盖住。
陶嘉然笑嘻嘻戳穿:“这不是计划表,这是一场欺骗式憧憬。”
陶诗装模作样地翻开一本金考卷,“要你评价了吗?多事!”
在哗啦哗啦的翻页声之下,林屿洲瞥见书里面一个字也没写,页面干净崭新。
陶嘉然也拿起一本教辅书翻开扫几眼,林屿洲在一旁观察到她草稿纸上的做题思路,看起来解析得挺吃力。
“你以后会当教师吧?”陶嘉然放下书。
陶诗心想说才不要,但还是有所保留地回了句:“不知道...”
陶嘉然上个月会考结束,已经敲定了金融专业,将来也许从事相关行业或者回家里继承海鲜生意。
他的语气里有种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松快:“我觉得婶婶的想法很对,体制内相关职业是安稳固定的,对未知没有挑战精神的人来说,一成不变也是一种胜利。好好努力,当个教师。”
陶诗嘴一努,然后趁机揶揄他:“那你呢?学成归来,回家做你的seafood大少吗?”
seafood,粤语中一种器官的谐音,一般都是拿来骂人的。
陶嘉然作势要给她一手刀,陶诗手疾眼快拿起书一挡。
林屿洲安静听着他们在聊未来规划,缓缓转过头去看远处的海天相连。
天高海阔,广袤无垠的天地像未来,有无数可能。
他的心空落落的,没人告诉他未来应该去哪,但他已经在路上。茫然是他的人生常态。
“想什么呢?”陶嘉然拍了拍他的肩,林屿洲这才回过神。
他们进去打球了,陶诗耳根清净下来又刷了会儿题。
过了半小时,陶诗被一道题困住了。她深深叹了口气,把笔一丢,抠起了手指缝隙里翘出来的倒刺。
指尖胀痛,她在纠结撕与不撕之间。
可能越是纠结,越是在意。终于,她还是选择把倒刺撕掉。
“嘶—”陶诗痛嘶一声。
她用力过猛撕下来一块皮,伤口有点深,冒出来的血,止都止不住。
球桌旁。
林屿洲俯身瞄准白球,专注的目光忽然一动,从锁定的白球上移开,落在店门口的身影上。
陶嘉然困惑地看着林屿洲直起身,再放下球杆,然后毫无预兆地走了。
陶嘉然困惑:“哎,哎...干嘛去?”
林屿洲走陶诗身旁,见她紧握着手指问:“怎么了?”
陶诗没料到他会过来,怔怔地抬头,大概是觉得丢脸,脸颊微微泛红,“撕倒刺皮,流血了。”
“可以擦点碘伏消毒。”林屿洲观察着她的神情,虽没有一点痛楚就泪盈满眶,但确实长了一张娇气的脸,他安慰说,“不痛的。”
“哦。”
林屿洲在杂货店里的柜台下找到一个简便的药箱,他取出棉签沾取碘伏。陶诗接过棉签,轻柔地在伤口带过,林屿洲很自然地拿走她用完的棉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