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四个字概括了林屿洲最重要的三年。
她想象不出来林屿洲当时经历了什么。她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反抗或者逆来顺受的结局会有什么不同。
她只知道这一切的不幸,所有人的厄运都源自一个人,可这个罪魁祸首偏偏是他最亲的人。
明明知道他的过往,他的无奈和委屈,却揣着明白装糊涂得去攻击他的要害。
陶诗觉得自己真的非常罪大恶极。
回到饭馆,陶诗看见坐在那装作若无其事的林屿洲时心情更是苦闷,她蔫蔫地和陶嘉敏说:“我要先回家了。”
“啊?你不饿吗?”
陶诗摇头。
“那你认不认得路回去?”陶嘉敏看向林屿洲,“屿洲...”
陶诗知道她下一句要说什么,很激动地几乎是吼的方式开口:“认得认得,我一个人回去就行。”
抗拒的意思非常明显,陶嘉敏看了看他们两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叮嘱了句让她路上小心。
回到家,陶诗一头扎进房间的床上。
她趴在枕头看着窗外粉紫色交融的天空,有大片大片染着橘红霞光的梦幻云层,给人一种下一秒就会有独角兽跳跃着跑出来。
“陶陶。”门外响起嫲嫲的声音,她隔着门说,“你怎么自己先回家了?”
嫲嫲的声音透着关切,大概又以为她和陶嘉然吵架了。陶诗不想她老人整日都在操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所以马上起身去开门。
陶诗收起闷闷不乐,强作精神地弯着嘴角,“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才先回家的。”
苏莲清半信半疑:“哦,没事就好。那你吃点水果?今天的石榴可甜了。”
陶诗不喜欢吃这么麻烦的东西,她平时吃苹果连皮都不带削就直接啃的。吃个石榴得一颗颗剥下来,还得一颗颗吐籽。她没那耐性,也受不了连籽一起吞下肚,索性就不吃了。
她摆摆手,拒绝苏莲清递过来的石榴果粒:“不吃,你给陶嘉然吃吧,他最喜欢了。下次让他自己弄,你不要太纵容他,多大个人了,吃东西还要人剥好,他是不是还想要人喂他?”
苏莲清笑得眯眯眼,“我也是这么跟屿洲说的,你真是我的亲孙女,说的和我一字不差。既然你不吃,那我就拿下去了。”
陶诗忙拉住苏莲清的手臂,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还是给我吧,我现在想吃了。”
苏莲清也没问她突然转变的原因,就把石榴给她。陶诗抽出几张纸巾铺在桌上,石榴新鲜,汁水充盈酸甜可口。
她依然觉得吃起来太麻烦了,从起初的一颗一颗慢条斯理地吃,进展成挖一大勺子塞进嘴里囫囵嚼起来,边嚼边嘀咕:“他这人怎么回事?是不帮人干活就手痒痒吗?”
“屿洲他真像旧社会里的小长工,什么活都会做,任劳任怨。”
陶诗插嘴:“是活像个后厨帮工,面馆服务员,全能型伙计。”
苏莲清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屿洲家以前开面馆的?他包的馄饨可好吃了!”
陶诗耳根一红,慌张地解释:“是、是吗?我瞎猜的。嫲嫲,你快看晚霞,多漂亮。”
陶诗放下石榴,拉着苏莲清一起在窗边看暮色降临,天色渐渐暗下来,只剩一抹深蓝即将被黑夜吞噬。
“嘿,陶陶——”
楼下院子里有人在叫她。
“出来玩啊——”
陶诗低头往院子里扫了一圈,还特意踮起脚尖把门外的巷子也看了一遍,唯独没看到林屿洲。
她有些失落,声音没精打采:“玩什么?”
陶嘉然自以为是地卖关子:“你下来,我就告诉你。”
“你告诉我,我就下来。”
“你不下来,我怎么告诉你。”
没营养的对峙并没有发展起来,因为陶嘉敏最喜欢的就是拆陶嘉然的台:“走,我们去放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