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意没想到杨善明这么快便出来,回城路上,闲聊道:“方才里面有两位姑娘,也是同窗?”
杨善明颔首,“不错。”
“我还以为你的同窗皆是男子,未曾想还有女子,看来是高手。”
杨善明回想起杏园那些小考,嗤笑一声,“制些寻常的药还成,算不得高手,不过惯会投机取巧,不足为奇。”
红意见他如此不屑,貌似无意道:“女子多是学医,会制药实在少见,想来是穷苦出身,我猜的可对?”
杨善明正欲回答,心底猛地一动,红意为何会对俞方二女如此有兴趣?难道他还想招揽她们?
“杏园学艺时大家并不相熟,只依稀记得,那位俞姑娘好似中州人士,方姑娘乃京城本地人。”
“俞姑娘是身着缥色的那位?方姑娘是着青衫的那位?”红意回忆着道。
杨善明此时已经确定红意对二女有了兴趣,此人神通广大,方氏本乃京城的,这上面不好撒谎,便道:“反了,穿青衫的是俞氏,方氏是缥色衣裙的那位。”
更多的事杨善明却不肯再透露,一口咬定不清楚。红意也不勉强,转头说起别的。
红意回到宅邸,门房道大人还未回来。
强烈的不安代替了淡然,王世贞鲜少超过三个月没有任何音讯,尤其是这都到了腊月,东宫、府里一堆事务还需他定夺。
到底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手脚?
红意之所以如此不安,还是源于此次之前,王世贞在城东观音寺后山的林子里失踪过一回。
当时东宫派了许多人都没找到,还是他自己回来的,却言说不知道被关在什么地方,黑漆漆的,可怪就怪在被关了半个月,其他什么事都没有,后来被敲晕,等醒来又回到了观音寺后山的林子里。
这样的做派,就像猫和老鼠,先戏耍老鼠一通,再吃掉。
红意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不再乱想。
夜雾迷蒙,红意走进一家酒肆,推门一看,坐在正中的人面白无须,衣摆绣着对马纹,可不正是王世贞么!
红意心头一热,走到他跟前,轻声唤“大人”。
王世贞却压根儿没听见似的,只管招呼同桌的人喝酒吃肉。
红意轻叹,正要再唤,眼角一撇,不由得目眦尽裂,两股战战。
悚然坐起,豆大的汗水顺着前额流下。
红意不敢再睡,方才的梦太不祥!与大人同桌喝酒的竟全都是已经死去的人!
这梦,是预示着什么么?
不!不可能!
终于挨打天亮,红意去了东宫。
因王世贞追缉翟药师之事,太子与裴暻闹了嫌隙,后王世贞又被京兆府缠上,原本不甚好的名声,在这一两年里更不剩下什么。
连裴昌都有意无意疏远他,东宫的都是人精,不敢不买他的账,但为难红意还是手拿把掐的。
是以,红意求爷爷告奶奶使了不少银子,仅得了个“回去等消息”,却也只得捏着自己找到的东西愤愤回府。
这一等便等到了小年,眼瞧着马上年关,王世贞依旧没有丝毫消息,红意再也坐不住。
是时,门房来报,杨善明来送年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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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城外遇袭后,在洛神轩外盯着方荟影的人都撤了。
这些日子方四姑娘过得自在舒心,眼下制着脂膏都带着几分雀跃,“积雪草用来制冬日的脂膏绝佳!不过,你怎么知道观音寺后山有积雪草?”
“自然是去过。”
方荟影长长地“哦”了一声,“城东观音寺就是个不大不小的寺庙,香火不怎旺盛,你为何不去长宁寺?”见俞唱晚双颊微红,促狭道,“我来猜猜看,是不是因为长宁寺香火太旺,车马喧阗,不好幽会?”
小豆苗闻言立刻微惊地看向晚姐,难道晚姐和端王之前还偷偷幽会过?
俞唱晚下意识看了一眼在廊下绣花的周氏,忙去捂好有的嘴,“再胡说八道当心今晚不给你饭吃。”
方荟影见好就收,冲小豆苗洋洋得意地挤眉弄眼,后者笑得一脸暧昧。
正羞恼间,月季从铺子里跑进来道:“姑娘,一位眼生的公子说要见你。”
“见我?”俞唱晚惊讶。
“我与你一道。”方荟影也收了笑。
月季看了一眼方姑娘,迟疑道:“那人说,想单独见见姑娘。”
二女对视一眼,疑惑万分。
俞唱晚换了身见客的衣裳,到了铺子里,便见着一袭湖蓝色缎子袍的杨善明,正上下打量货架上的脂膏。
看见她出来,端起笑,学着荀潜的模样,有礼道:“俞姑娘,别来无恙?”
“甚好,不知杨公子有何贵干?”
俞唱晚在郭庄说过自家在琉璃坊开了间卖脂膏的小铺子,琉璃坊的这类铺子主要集中在两条街上,并不难找。
“没事便不能来找你说说话?”杨善明放下手里的脂膏。
俞唱晚收起假笑,“还请杨公子慎言。”
杨善明眼中露出几丝阴鸷,“在下今日前来,是想邀俞姑娘去对面的茶楼坐坐,一叙往事。”
“没空。”
“你有空的。”杨善明噙着笑走到她身旁,俯身缓缓吐出三个字,“翟药师。”
俞唱晚瞳孔微缩,旋即镇定下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