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唱晚眼眶湿润,“青山,小青山。”
小男娃听到姐姐的声音,立刻歪头到处找姐姐,在看到姐姐的瞬间哇哇大哭起来,伸出手要抱。
大胡子一把按住俞唱晚。
“人看到了,你快去给老子制解药。”
那边汉子使劲推搡着蔷薇和青山,并大声呼喝小孩不许哭。他这一两日被吓惨了,登时不再哭,只拿着湿漉漉的眼看着自己的姐姐,大颗大颗泪水往下淌。
俞唱晚心如刀绞,眼见二人走出清水庵,正往下山的小径离开,她也擦掉眼泪,“我要好几样药材,多来些人。”
红意不疑有他,点了包括大胡子在内的十多个汉子过去。
“还要什么?”红意感觉手腕越发疼痛,且如同灌了铅般,几乎抬不起来,半截身子都隐隐发麻,不禁问道:“那解药怎么制?”不会像寒食丸那般还要炒制吧?
“不用。”俞唱晚说着走向院墙,一指,“这个青苔便是其中一味药材。”
众汉子将信将疑。
红意面色阴沉,终究没有说什么,汉子们才走过去抠起墙根的青苔来,根本没注意先前被红意抛在那边的水青色荷包。
俞唱晚一边踱步到院子的另一面,一边指挥众人往水青色荷包靠近。
大胡子实难相信青苔能解毒,不禁小声骂骂咧咧,偷着懒往后退,不巧,一脚便踩到了那只水青色荷包。
俞唱晚立即抱头蹲身。
嘭!一声响,回荡在山间。
待烟雾散去泰半,墙角十来个汉子横七竖八躺着,红意怒目看向那奸猾女子,只见她完好无损,当即目眦尽裂。
俞唱晚咳了两声,“我都说了,不能捏,会炸开。”
但愿裴暻的人听到了。
由于身子发麻,荷包炸开时,红意行动迟缓,身边的人又慌乱乱挤,将他撞倒在地,此时狼狈无比地奋力爬起来。
“老子……要了你的命!”
狠话戛然而止,一根白羽箭贯穿了红意的脖颈。
裴暻放下弓,疾步踏进后院,一把将俞唱晚拢进怀里。
影七目不斜视,率人将红意之流控制了起来。
俞唱晚吐出一口浊气,紧紧回抱一下方从裴暻怀里出来,“我阿娘呢?你找到了么?还有青山和蔷薇,先一步下山去了。”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阿晚!”
“阿娘。”
母女紧紧相拥,俞唱晚见娘亲只是衣裳和头发乱糟糟的,身上没有伤痕才放了心。
周氏身后的人白衣银面,正是田不言。
也是他方才扶着周氏出来的。
“多谢田先生。”俞唱晚说着便要跪下去。
田不言先一步扶住她,哑着嗓子道:“不须多礼,呃,你弟弟和丫鬟下山的时候遇到我,我的人已经先将其送回去了,不必担忧。”又看向裴暻,“既然人都找到,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裴暻和俞唱晚颔首,不料周氏倏地扯住白色袖子,面无血色道:“你等等,你、你……”
俞唱晚从未见过娘亲如此失态,你了半晌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上前拉住周氏,“阿娘想说什么?”
周氏未答,推开女儿,一瘸一拐走到田不言面前,用两个肿成桃子的眼睛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银面具,她伸手去够,被田不言一手拦住。
“俞太太别这样,在下面容损毁,请给在下留几分颜面。”田不言声音发紧,尤其是“俞太太”三个字,如刺破他的喉咙般难以说出口。
闻言,周氏转而扣住他的手,撩起那衣袖至手肘,反复看。
田不言蓦地抽回右手背在身后,“不成体统。”言罢便不再看周氏,转身落荒而逃。
周氏追出几步,倏然跌坐在地,晕了过去。
俞唱晚忙接住娘亲,一切脉门,好在只是太过劳累和困顿。
“我送你们下山。”裴暻打横抱起周氏。
俞唱晚道:“大殿佛像后,还有清水庵的尼姑,记得救她们出来。”多亏了老尼姑搜身时瞒下了那根针。
影七颔首,当即叫人去将尼姑解救出来,又收拾扫尾不提。
随着老李头马车而来的还有母女二人的衣物。
俞唱晚用茶水给娘亲擦了手脸,又换上干净的衣服,才低声道:“你们来得好快,我以为还要再有一阵子呢。”
裴暻骑着马行在车窗旁,“遇到了王世贞的另一个心腹——红如,他带我们上来的。”
原来那黑衣人便是红如。
“他背叛了王世贞?他难道不想找到王世贞?为何?”俞唱晚疑惑,先前红意听到红如的名字便开始发怒,如果不是这样,她可能还没那么顺利得手。
这个问题裴暻自然审问过红如,只是那些烂事便不告诉她了,省得污了她的耳朵。
一旁的影七不甚自在地往后看了一眼红如,顿时觉得辣眼睛!王世贞生得人模狗样,背地里竟是个腌臜人,不许红如红意成亲,只能供他这个变态亵玩,还喜欢什么马鞭、蜡烛……
影七连忙转回头来,“俞姑娘,这回制的是什么新毒?那一捏就会炸的,又是何物?”
说起这个俞唱晚哪还想得起红如?
“刺红意的并非毒,只是加了料的改良麻沸散罢了。那荷包里的也不是毒,不过是能巨响的东西混了些构树的花粉,强力捏踩会爆出烟雾状的花粉。”真正把他们“炸”成那般的,不过是在烟雾中受惊自相撞击导致的。
影七了然,难怪那些汉子并没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