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唱晚脸色微变,“阁下既然要求端王殿下办事,却还要对未来的王妃用刑,是否太不讲道义了些?”
红意笑了笑没回答,翻看起从她身上搜出来的簪子等物,捡起一个水青色荷包,捏了捏。
“诶,别捏!它会炸开。”
红意面色一变,下意识把荷包抛将出去,其他人连忙闪开。
荷包落地,什么都没有发生。
众人放下心来的同时又升起一股恼怒。
红意面子上挂不住,冰冷道:“想要我不整治你也容易,你且说说,几月前,端王去城东观音寺作甚?”
裴暻的行踪他自然打探不到,但不妨碍他买通了东宫的人。
大人失踪前后,端王也去了观音寺,并且他早知大人在做寒食丸,也有能把大人神不知鬼不觉带走的实力,除了他,红意根本想不到别人。
俞唱晚抿了抿唇,将右手缩进袖子里,“去与我私会。”
红意一怔,旋即捧腹大笑。他手下的三教九流见状,跟着狂笑起来。
别人不清楚,红意还是知晓的,这两年端王风头太盛,圣人笃爱太子,是以瞧上了救了皇后一命的俞唱晚,赐给端王作正妃,足够美貌又毫无根基。
高高在上的端王殿下会与一个民女私会?
“你信么?”
“我信啊!”
红意怒极反笑,“你当我傻?”
你是挺蠢的。俞唱晚腹诽,若是裴暻不会与她私会,那凭什么会将掳走王世贞的事告诉她?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你知道他不可能告诉我,还问我作甚?”
红意收了笑,“问你就问你,还要挑问题吗?”
俞唱晚语塞,转而问道:“说了这么多,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红意见她吃瘪,心头舒畅了些,拿起那些瓷瓶端详,冷嗤一声道了名字。
俞唱晚恍然想起,王世贞的心腹有红吉、红祥,他是红意,不知有没有个红如?这么想着便问了出来。
“红如?”
红意的声音陡然提高,面色变得狰狞,似乎红如这个名字刺激到他了。
她提那个叛徒作甚?
一股愤怒直冲脑门,骨子里燃起窸窸窣窣的痒意。
若说先还忌讳着她未来端王妃的身份,故意说狠话恐吓她,可此女接二连三让自己没面子,如今又碰了逆鳞,显然以为端王会立即出现,殊不知,那位在还需两日才能赶回来的地方呢。
横竖已经与端王府撕破脸皮,教训她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只要能够找回大人,便是事后他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如此一想,红意挑了根削得溜尖的簪子,走近那女子。
伸手捏住女子纤细的肩头,簪子尖尾在吹弹可破的脸颊上滑动。
红意控制着女子不停闪躲、发抖的身子,享受着她惧怕的眼神、想求饶却又开不了口的纠结,像是捏住一只困兽,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若是能毁了她的容貌就好了,但如此必定给大人招祸,罢了,便宜她了。
旋即,红意眼底闪过狠厉,捏紧簪子抬手,要将其刺进女子的另一个肩头,却忽觉捏肩的那只手腕一疼。
力道陡然卸去,他反转手腕一看,脉搏处扎了一根纤细的针。
下一刻,俞唱晚的脖子被尖锐的弩箭尖抵着。
偏她还笑得愉悦,“针上有毒,杀了我,你没救,王世贞也得死。”
这根针,俞唱晚藏在袖口的牡丹绣花中,被百缕千丝的线掩藏起来,才瞒过了众人的眼睛。
手腕上传来疼痛,红意额间渗出汗水,咬紧后槽牙移开了弩机。
以大胡子为首的三教九流欲要围上来,看红意的模样,又不敢轻举妄动。
红意面色铁青,早知此女奸猾,杨善明死在她手上就是前车之鉴,可惜自己大意了,还是中了此女的奸计!
“解药拿来!”红意翻着手腕,踢了一脚那些瓶瓶罐罐,“是哪个?说!不然我先杀了你的弟弟和丫鬟。”
他话音甫落,便有一个汉子转身跑开。
“等等。”俞唱晚叫住那人道,“这里面没有解药,我既然要一击即中,便不会给你留解药,解药需要现制。”
红意额上青筋暴起。
“你放心,这毒一个时辰后才会发作。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动不动就抬手,否则,毒会加快。”
红意冷笑,“你哄老子呢。”
俞唱晚也笑,“当初你在观音寺企图用手、弩暗算我,我此次前来会不做准备?”
红意似信非信,抬起两只手腕一瞧,果然两道血线来到了一模一样的位置,且还在顺着胳膊向上游走。
红意脸色大变,连忙垂下双臂,瞬间,血线上移速度缓了下来。
俞唱晚狡黠一笑,旋即叹口气,语重心长道:“你抓我阿娘和弟弟,今日又搞这么大一出,不就是想避开端王府的人,让我自投罗网么。我如今好好站在这里,我阿娘和弟弟还有什么用呢?你放了他们,我立马替你制解药。”
“若是一个时辰后你给我假药该如何?”
俞唱晚摇头,坚持要保证周氏和青山的安全后才肯制药。
红意看了一眼已到了胳膊肘的红线,咬牙妥协,“让丫鬟抱着你弟弟走,但你娘必须留在这里做人质,等到我服下解药解毒后,她才能离开,如何?”
俞唱晚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局面,应承下来。
很快,有两个汉子将蔷薇和吓得呆住的小青山推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