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水人情谁不会做?况且这次东宫安稳过关,裴暻功不可没,太子第一个站出来,“儿臣附议。”
裴明脑子活络,立即道:“儿臣附议。并且儿臣认为,仅是帝京建这样的戒药庄还不够,地方上也要建。百姓当中若有需要戒药的,便可以送去,只需付出少部分钱财即可。自然,这是儿臣的一个初步想法,还需从长计议。”
裴昌暗自翻了个白眼儿,这厮惯会这招窃取人家的成果,当真是恶心。
下朝后,嘉会帝召见了裴暻,让其说说戒药庄之事。
低越的声音在延春殿响起,裴暻长身玉立,如琢如磨,目光平和而坚定,条理清晰地复述着奏章中的内容。
嘉会帝心下复杂,五儿子把这件事思虑得十分周全,甚至细化到如何分类戒药,接下来该如何宣教百姓不可沾染此类违禁药物,同时还提出了主动服食禁药、被动服食禁药等律法的增修见解。
“唔,如你所言,那些都不是难事,难点在于,是否有医者能做成此事。”
御医院御药院近来一心扑在寒食丸的解药上,戒药法子也试过几个,但是不甚理想,更别谈戒药庄中那么多需要戒药之人,中毒者有深有浅,如何管理并使其成功戒药,实是难事,否则嘉会帝也不会一直听不懂汪肖张三人的私下暗示。
裴暻眼底漾起柔情,“不瞒圣人,为写成这份奏疏,儿臣请教过御医院御药院及民间医术高超者,昨日,大家又商议出了一套法子可试行,林泉乡君和方四姑娘愿去戒药庄帮助他们戒寒食丸,王御奉则言说可以让御医院和御药院的御奉轮流去,同时在民间广招大夫常驻戒药庄。”
王彤手下的人愿意去不足为奇,而林泉乡君和方四主动提出要去令嘉会帝有些意外,一个即将成为端王妃,一个乃侯府姑娘,皆能不在乎男女之防。旋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军营都去得,况戒药乎?
倒是他这个儿子是怎么个想法,是当真不在乎?还是一心为民?
嘉会帝看不透,还是道:“朕考虑考虑。”
三日后,嘉会帝下旨改建城外两处皇庄为戒药庄,先在京城试行,以观后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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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两个月的压抑气氛到底被阳春三月的骄阳慢慢驱散,百姓们又逐渐恢复了生机。
唯有刑部、大理寺和京兆府依旧焦头烂额。
无他,大乾疆域内所有贩卖过寒食丸的地方基本被扫荡干净,但幕后之人没半点影子,整个制售链条还有诸多不明之处,圣人密旨,三方联合暗查。
贩卖寒食丸的人有些是因自己染了瘾,有些只以为是止疼药,根本不清楚这是成瘾的毒药。线索总是到了琳琅铺或者其他几个大的售卖点便断了。
捣毁了几处制药室,抓来了四五十位药师,审问得到的消息也甚少——他们是两年前被陆续征招起来做学徒的,每人每日都被隔离开来,只做其中一项差事,最核心的却是送到某处,由大药师来制作。
要不是被抓,他们全不知道自己是在制寒食丸。
这位大药师正是杨善明,刑部和大理寺还在不懈地追捕他,岂知他早已被俞唱晚变作一滩尸水。
这日,汪为、肖睦和下朝后来到京兆府,与张府尹交流寒食丸一案的最新进展。
忽闻鼓声,但在一响之后便断了。
招人来问,竟是有个身受重伤的汉子来击鼓投案,却只说了一句“妙一……琳琅……”便死了。
张府尹莫名觉得妙一很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何处听过。
肖睦和沉思几息,“‘妙一’?岳福?”
岳福乃百年前的士人,自号妙一先生,读书之余兼涉岐黄书籍,中年以后更是探求医治养生之道,著有《妙一正印编》,广为流传。
汪为直觉不是,“那‘林郎’与‘妙一’有何关系?”
刚巧进来送饭的衙役听了一耳朵,道:“妙一?诸位大人可是在说妙一道长?”
汪为与其余二人对视一眼,“哪个妙一道长?”
衙役边摆饭边道:“大人不知?自然是建福观的妙一道长。小的儿子去岁冬日夜夜哭闹,正是请了妙一道长来画符,那符往床头一贴,小的儿子还真就能安睡了,神奇得很。”
“原来如此。”肖睦和不动声色地招呼汪张用饭,顺道打听建福观。
那衙役兴许是建福观的忠实信徒,眉飞色舞道:“您若是问京城里哪位大夫的医术好,妙一道长必定占得一席,一手符水,百试百灵!若是病情严重,建福观的药丸子也有奇效……”
等衙役一走,三人对付几口后召集心腹人马往建福观去。
建福观规模不大,是前朝皇帝敕建的道观,虽经历乱世,但香火未断。大乾皇帝因丹药之事一直不待见道观,是以建福观早没了当年的光景,只求低调,常住五个道士,本本分分卖点符箓法器,做点法事。
观中知客道士拦下诸人。
“官府办案,妙一何在?”衙役上前出示令牌。
知客道士不敢再拦,甩着拂尘致歉,“住持在后院,诸位跟贫道来。”
到了后院,哪里有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