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五面容瞬间扭曲,快将手帕抠抽丝了,丫鬟连忙苦劝,她才忍住火气。
曾二虽后悔放弃方四,却也不后悔自己娶了方五,毕竟她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这点不可更改,且这位妻子行事大方,心胸宽广,性子娇娇的,他也挺喜欢。
但方五不这么认为,回国公府后,找了个由头撒着娇问他,她和方四谁好。
曾二说好听点是单纯,说不好听就是少根弦儿,否则当年也不会在亲事没成之前,就将自己倾慕方绘影的事泄露了出去。
此刻直言道:“你们两个是不同的人,怎么能比较呢?又从何处比?我说她不好,她是你的姐妹,你能高兴?我说她好,又把你放在何处?我只能说,你们二人各有千秋,都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
这话简直是烧着了方五的眉毛。奇女子?日日在后院操持家务的,能称奇女子?分明是夸赞方四做了军医的事迹!登时跳将起来质问:“你是不是上回见了她便神魂颠倒,后悔娶我了?”
这也算是将夫妻二人最后一层遮羞布给扯了下来,毕竟二人都知道这婚事来得不甚光明正大,因此素日里根本不提这茬儿,而今是任曾二怎么解释她都不信,最后曾二耐心用尽,直觉里子面子都丢了个干净,为了图清净搬去了书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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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潜与父亲在书房下棋。
“潜儿,你今年务必将亲事定下来,否则你娘该不让我进屋了。”荀老爷有些委屈。他好歹也是大乾排得上号的富贾,却被妻子压得翻不动身。“以前我都站你这边,但从今日起,你多保重。”
荀潜:“……”
荀老爷见儿子一言难尽的模样,心里撇撇嘴,暗道,还不止这呢。
“父亲,专心对弈。”荀潜绷着脸。
“好。”荀老爷落下一子,笑呵呵道,“对了,前些日子去老谭那儿,把你娘年轻时送我的熏球落在他铺子里了,你明日去替我取回来。”
荀潜冷笑:“娘送你的你都能落下?那还要它作甚?”
荀老爷一噎,除了嗔一句“你这孩子”便道不出其他话来。
荀潜嘴上硬,次日用过早膳后还是穿戴齐整,往灵芝坊谭家的铺子去了。
辰时中,坊市间人少,有些铺子还未开张。
到得谭记铺子的后门,荀潜伸手敲了敲门。
许是谭叔跟伙计打过招呼,这伙计认出荀潜,将人给引了进去。
荀潜甫进铺子前堂,便见柜台里有一位姑娘正在左手拨算盘右手执笔计数,她手速极快,有人进来也没分心,他便静静站着等候。
那姑娘一面迎着光,姣好的侧颜在春日的暖阳里熠熠生辉,纤长的睫毛似蝴蝶的翅膀,轻盈煽动着,有一种柔弱的美感。
直到算出最后一个数,姑娘记下来,才按了按眉心,道:“别催,我这就家去……”说完转头,发现是一位素不相识的男子,“呃,抱歉,我以为方才进来的是我家下人,不知公子……”
荀潜上前两步行礼,“在下荀立恒,替我爹来取他落在贵铺的熏球。”
谭姑娘闻言恍然大悟,道了声“稍待”,弯腰到柜台下面去,须臾手上便多了一个百鸟衔枝纹银熏球。
姑娘出来柜台,笑着将银薰球递给他,“有劳荀家兄长代我跟荀叔荀姨问个安。”
荀潜接过银熏球,微微颔首。
马车停在荀宅后门,荀潜一下车便看到了等候已久的母亲。
“可见着谭姑娘了?”荀夫人上来便笑问。
显然与他爹合谋了今日这出。
荀潜无奈点头。
荀老爷接到夫人的眼神,立马道:“这位谭姑娘不得了,自幼觉得能力不比哥哥们差,便向老谭要了个铺子去做掌柜,还不愿在京城,去了灵州。天寒地冻的,硬是把铺子开得有声有色,去年夷敌扰边时,她还从铺子里支了五万两银子做了棉衣送给边军。”
“哎哟,那可真是称得上儒商。据说老谭对这唯一的女儿可疼爱得紧,年幼时找了先生跟着读书写字的,不是那只会拨算盘的市侩女子。”荀夫人接口,“小时候我见得多,后面她去灵州了,便没再见。前些日子她回来,跟在谭夫人身侧,端的是好模样、好规矩,潜儿,你说是不是?”
这下连丫鬟婆子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荀潜身上,甚想知道下文。
爹娘如此一唱一和他哪有不明白的,步子微微一顿。
今日那谭姑娘纤颈微垂,露出优美的弧线,十指纤纤拨动算盘和执笔的模样像极了另一个人,她也曾对着长案上的药材如此,右手拨弄药材,左手记下名字。
二人生得没有一点相似,但那股子气韵却很像,娴静独立,清高孤寂。
“是。”他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荀家二老高兴坏了,要知道儿子以前可从未称赞过哪个姑娘生得好,更别提赞颂其品行,可见他对谭姑娘的印象极好。
无独有偶,谭家人这边也询问了谭姑娘的想法。
她淡淡一笑:“才见一面如何能知道?生得不错又不是品行好,还需再看。”
但女儿没有拒绝不是么?
老谭立即跟老荀联络。
两家人都十分开明,也爱重孩子,并没有急吼吼地要定亲,而是决定,联手撮合荀潜与谭姑娘,要成就一段佳话。
荀、谭二人奈何,但父母年事已高,少不得要配合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