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狠厉的女人威胁道:“要再往前,可就没这么好的准头了——下一个被打穿的,兴许是你的脑袋……”
“退后!”
他还想再找补什么,埃拉纳不耐烦地抬了抬手腕,“不想死就照办。”
“诶,我没有恶意,小姐。现在这儿到处都是食死徒,你又长得这么招人……”
右脚面再次中招的男人赔笑道:“那帮人难免会起歪心思,有我在,多少还能震慑他们。”
“就凭你?”
埃拉纳冷笑一声,“除了会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你还有什么用?但凡你还有一丁点血性,现在就该挡在学生们面前,跟食死徒战斗——”
“而不是在这里跟我废话,滚远点儿,少在我面前碍眼!”
矮胖男人灰溜溜的背过身,又被叫住,“慢着,回来!”
“凤凰社给你分配的任务是什么?”
蒙顿格斯得意洋洋的指了指头顶还算牢固的护盾,“把守通往庭院的入口,不让食死徒们攻破……放心吧!这回保管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那他是从土里钻出来的?”
埃拉纳语气不善,扬手一个禁锢咒,将黑袍人从头捆到脚,用力砸在了蒙顿格斯身上。
有了前车之鉴,她还接连朝入口方向施了几个强力混淆咒和驱逐咒。
确保哪怕他什么都不干,也不至于有食死徒钻空子溜进来。
忽略身后的哀求声,埃拉纳大步迈向城堡。
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上空的防护罩被撕开了好大一条口子,无数的摄魂怪和伏地蝠涌了进来。
打头阵的金斯莱和亚瑟,在跟趁乱闯入的食死徒们殊死搏斗。
落后一点的瘦高个男巫,光顾着驱赶蜘蛛,让摄魂怪扑了个正着。
着急赶去支援丈夫的唐克斯,也叫伏地蝠缠住了脖子,眼看就要窒息。
这时,一只银色的刺猬窜了出来,以势不可挡的架势逼退了它们。
就连看准时机想要偷袭的卢克伍德,也被一道橙光击中了脑门,仰面倒在了废墟上。
埃拉纳扯过靠边男生的衣领,正跟兄弟开玩笑的弗雷德踉跄着退了几步,
“嘿,美丽的女士,现在我可没时间给你我的联系方式,还在战斗呢!”
“你也说了这是在战场——不是闹着玩的。把今天这一关挺过去,有的是时间恶作剧。”
眼看又有一面墙被炸毁,先前他们踩的石板也给震碎了。
埃拉纳彻底被惹毛了,“欺负一群小孩子真不害臊!”
从裂口处爬出来的食死徒,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各个头上就炸开了花,被闻声赶来的阿不福思咒骂着清理掉了。
只剩下还没散的血雾和灰烟,以及观战的红头发喊出的:“酷——”
而因为被击昏而侥幸躲过一劫的魔法部长,却没能逃开金蝶的围捕——无数只金蝶齐齐振翅,辛克尼斯被这股气浪掀飞。
施咒人显然没打算放过,又控制着它们变形成了金网,将辛克尼斯网住后,扔下了廊桥。
连那些禁林里的蜘蛛,也软趴趴的缩在地上,生死不知。
反观埃拉纳,只是裙角脏了点。
她抬头望了眼重新补好的护盾,转身看向其中一个红头发,掸了掸她刚才弄皱的地方,“没事吧?”
“好到能再打几个食死徒,你刚才那招太炫了,有名字吗?诶,你是我们的人吧?”
弗雷德冲她的后背喊道,“喂——你还没说是不是呢!”
另一个红头发上前拦住他,“别追了,教授让我们死守这里的入口,不能擅自行动……她刚才对付食死徒那么轻松,一看就是经验丰富。应该是你加入凤凰社的时间太短,没把人认全吧。”
“纠正一下,是我收到的指令,你又不是我们的人——”
弗雷德拿魔杖戳了下他的肩膀,“要不是我跟操场上捡到你,你还无头苍蝇似的乱转呢!”
“还没问你,怎么不去当你上司的哈巴狗?跟着他一起为非作歹了?”
沾满黑灰的脸可疑的红了,珀西有些难以启齿,
“从他上任以后,颁布屠//杀令,所有跟麻瓜有关和麻瓜出身的巫师都要被当众扒./光身体杀害,那个时候起,我就不再听他的了……”
弗雷德抓住了重点,“所以你终于肯承认自己做错了?”
珀西没有回避,“他们不是看上了我的才干,是想通过我,胁迫住你们……我……现在看清他们了。”
“喔,霍格沃茨的好学生,爸爸妈妈的乖宝宝,绝顶聪明的学生会主席——伟大的珀西怎么会有错呢?”
珀西听不下去了,“你非得这么阴阳怪气的吗?”
眼看刚刚重归于好的兄弟俩,马上又要开战。
好在这时,传来了熟悉的女声,“谢天谢地!你们没事!”
韦斯莱夫人捧着两个孩子的脸,“你们没去礼堂,那里简直惨不忍睹……噢,我多怕看到你们也躺在那儿……”
她左手托着的脑袋,闲不住地晃悠,“跟哈利待久了,我们的命也大着呢!放心吧妈妈,完好无损!”
“你真该感谢那帮家伙,你瞧,珀西的脑子都被打好了——”
韦斯莱夫人拍了一下弗雷德,“别瞎说!”接着笑中带泪的看着珀西,“回来就好,孩子,回来就好!”
“妈妈……我……”
她慈爱的抱了下儿子,“好了,礼堂那边需要人手,快跟我走!”
有珀西在,弗雷德总算逃出了’魔掌‘,他扭了扭脖子,“不用那么着急,人已经去了——她一个顶俩!”
韦斯莱夫人一头雾水,“她?你说的是谁啊?”
“也是凤凰社的,一个无论身手还是长相都特别极品的厉害人物!妈妈,你肯定知道她叫什么名。”
“她人真的很美,能把媚娃活活气死的程度——”
莫丽怎么也想不起来社里有这号人,“我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你确定她是凤凰社的?”
“当然啊,现在这种时候还在这儿支援的,只可能是我们的人啊——”
弗雷德眼神好使,指了指飞快下着窄道的绿金色身影,“喏,就是那个女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身手特别利索,帮我们解决了大麻烦。”
“一抬手就是一个食死徒,对上那帮人简直吊打好嘛!”
成为’焦点‘的埃拉纳,可没心情关注这些。
她正提起裙子狂奔,沿途击飞了几个挡路的食死徒,却连头都没回,继续向着船坞跑去。
食死徒大军已经开始攻打霍格沃茨了,快要来不及了。
就在她体力不支,想对自己施个’恢复活力‘时,一抹深色撞进了眼底。
埃拉纳想都没想就喊了出来:“等一等!”
那人顿住了脚步,她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赶上了。
埃拉纳气喘吁吁,语气格外严肃,“别再往前了,前面有危险——”
虽然嗓子被烟呛得难受,害得她连连咳嗽,埃拉纳却还是固执地重复:“不能去!不管你相不相信,都不能去……”
那人转过身,露出了一张她无比熟悉的脸,却更衰老、也更疲惫。
埃拉纳的眼里闪过心疼,焦急道:“那是个圈套,伏地魔摆明了冲你的命去的,你会死的!”
她看着他的眼睛,空洞、麻木,仿佛一潭死水,“别过去,西弗勒斯。”
黑袍男人始终没开口,或者说他还能纹丝不动的站在那儿,就已经用尽力气了。
如果埃拉纳能再敏锐一点,就会察觉在她喊出第一声时,他的手指就已经不受控制的蜷起,喉咙几次滚动,连身体都在颤抖。
严重到西弗勒斯不得不用大脑封闭术来压制情绪,不让她看出端倪。
他以为这是临死前的幻想,他还是摆脱不了’懦夫‘的头衔,要靠这种脆弱想象来维持’前进‘的勇气。
但对面的幻觉比哪一次都真实,真实到他能感受到她的气息。
她朝他走过来,“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莫名其妙,但我没办法看着你……”
埃拉纳改了称呼,“斯内普教授,没有谁的命是轻贱的,就该被舍弃的……你的命,同样珍贵。”
“跟我走,好吗?”
那双注视着她的黑瞳颤了颤,又仿佛只是错觉,他依旧没吭声,却并不抵触她的靠近。
埃拉纳试探的上前,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臂,“霍格沃茨需要你,学生们需要你……”
我更需要你。
埃拉纳本以为说服他会很艰难,但却意外地轻松,他没问任何问题,就顺从地跟自己走了。
她也因此产生了巨大的疑问,对于斯内普而言,自己只是个陌生人。
他不该这么轻易就放下戒备,更不可能被谁三言两语就说动,不去执行那个任务。
但她很快就没空思考这些了,灰头土脸的三个人撞了上来。
跑在最前面的哈利一脸不可置信,用衣服擦了把眼镜,又重新戴上,眼睛睁得更大了。
“夫人?”
这回换成埃拉纳惊讶了,“你认识我?”
“当然了……”
两年前的那个夏天,哈利度过了他人生中最难忘、也最美好的一个暑假,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夫人,您不能跟斯内普走在一起!他是——”
是杀人凶手!罪大恶极的食死徒!伏地魔的走狗!
可这些他统统没能说出口,嘴巴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
可明明她没动魔杖,甚至没念一句咒语。
“是斯内普教授,哈利。无论什么时候,你的魔杖对准的都该是敌人,而不是同伴。”
“现在整个魔法界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生死关头,收起那些偏见,耐下心来听我说——”
她忽略掉旁边两人或探究或仇视的目光,专注地看着那双属于莉莉的眼睛,
“魂器之间有感应,你能感受到,伏地魔也会有……所以,集中思想,找出藏在学校里的冠冕……最好跟金杯同一时间毁掉,这样他所承受的伤害跟痛苦也是双份的。”
哈利发现自己能说话了,“您也知道……魂器?”
埃拉纳点了点头,“是,我知道。”
不仅知道,她还动手毁过呢。
“也因为有这些东西存在,光对付伏地魔本人,是杀不死他的。只有彻底消灭掉所有魂器,让他再也没有复活的可能,我们才会迎来真正的胜利。”
“哈利,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
埃拉纳帮他把头上的脏东西拿掉,“或许还要吃些苦头,但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保证,哈利。”
即便心里清楚她是另一个时空、父亲的妻子,但哈利还是对她生不起怨恨,反而觉得她很亲切。
咬着牙跑开前,他还不死心的劝道:“但是夫人,你还是要警惕斯内普,他不是好人!”
埃拉纳无奈的摆手催促,“快去吧!再晚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们放心,我会去礼堂拖住食死徒,为你们争取时间——记住,要同时销毁。”
望着前方三个人飞奔的身影,埃拉纳心底的疑虑更重了。
身旁的男人依旧沉默寡言,就算面对最痛恨的学生的编排也没发怒,这超出了埃拉纳对他固有的认知。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迈进门厅前,她侧头看向他,“他们对你有误解,你还要和我进去吗?还是在这里等我?”
男人终于开口了,大概是太久没说话的缘故,声音显得有些沙哑,“我和你一起。”
黑瞳还是那样幽深、神秘,好似一眼望不到底的黑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埃拉纳握着他的力度更紧了,“那你得一直跟在我身边,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