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这正是西弗勒斯最渴望的。
他没想到,还能在死之前见到她,听她为了维护自己而据理力争。
“如果不是他暗中传递情报,凤凰社很多行动根本无法实施;如果不是他约束着卡罗兄妹,被当作黑魔法实验品的学生只会更多,霍格沃茨也会彻底沦陷……”
“如果没有斯内普教授,你们认为自己还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吗?”
仍不愿撤离的学生们愤恨道:“可他杀了邓布利多校长!”
“耳朵会撒谎,眼睛也会骗人,有时候你们看到的‘真相’,并不一定就是真实的——”
面对一根根指向自己的魔杖,埃拉纳没有做任何反抗,“如果还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校长室问问邓布利多校长的画像,‘是不是他的授意?’”
“不可否认,邓布利多是一位值得敬佩的校长。他到死都在用生命守护这座城堡,守护着魔法界。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很钦佩他。”
“但你们忽略了一个人,他也在尽力维持着学校的运作,哪怕背负骂名、千夫所指。”
即使给空气里漂浮的粉尘跟烟呛到,她的嗓音依旧动听,“这一年不止你们,斯内普教授的处境同样艰难。在不曝露自己的情况下,他已经尽可能地帮助大家,做了他所能做到的一切……”
“现在正是魔法界危急存亡的生死关头,霍格沃茨也陷入战火,未来将会有更多无辜的人,被迫流离失所。”
明明没施展哪怕一个扩音咒,却依旧铿锵有力的传遍大厅,
“这一切都是伏地魔带来的,如果不彻底推翻伏地魔的暴/.政,我们的头顶将会永远蒙着黑魔标记的阴影,尸横遍野、永无宁日……”
“我们有共用的敌人,却还要内部消耗,这才是趁了伏地魔的心——他想要瓦解大家的意志,好能彻底统治世界。”
“如今我们最该做的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为守护家园而战!”
看着学生们脸上的挣扎,还有那些因为迟疑而摆动的魔杖,埃拉纳再接再厉,
“斯内普教授能回到我们中间,跟大伙一起对抗伏地魔,相信这也是邓布利多校长愿意看到的——”
“毕竟,多一个助力,我们就多一分胜算,离胜利也更进一步。”
学生里有人壮着胆子发问:“你是谁?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埃拉纳·特纳,一个赫奇帕奇。”
没有因为问话人只是个孩子而敷衍,埃拉纳正色道:“赫奇帕奇绝不会抛下任何一名同伴。”
“我们赢过,所以这次,也一定会胜利。”
琥珀酒里映着穹顶上方的烛光,莫名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或许是这个学院给人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反对声渐渐小了,没完成的疏散任务又出了岔子。
本应该跟着级长退到安全地点的科林·克里维,擅自掉队返回了这里。
差点被用作防御装置的魔鬼网缠住,幸好让人及时救下,没有酿成悲剧。
埃拉纳看了眼他的胸牌,“你叫科林·克里维?那台摔坏的相机也是你的吗?”
男生倔强的不吭声,他没忘记刚才就是这个女人‘引狼入室’的。
“很喜欢拍照片?一项不错的爱好……是该记录下来,让更多的人知道这场战争有多么残酷。”
“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决心和魄力,这很棒!你的教授、你的学长都会为你骄傲的——但是科林,”
她把修好的相机放到他手里,“你要明白,这种时候人命比它还要脆弱,不是一个‘恢复如初’就能修复得了的……”
男生终于忍不住开口,“现在霍格沃茨需要我,我要像哈利·波特一样去战斗,不可能做一个贪生怕死的人!”
“我知道你很勇敢,可勇敢分很多种,不是只有正面对抗,跟敌人来个鱼死网破,才算勇敢——”
“你的同学也很需要你的帮助,你忘了那些没有自保能力的低年级了吗?他们还等着你这个学长来保护他们呢!”
埃拉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想帮哈利,但替他照看好学弟学妹们,也是种帮助啊。等他打败了伏地魔,回来看到一群学弟学妹为他欢呼喝彩,不是会更高兴吗?”
看着乖乖跑走的小狮子,埃拉纳没有轻松半点。
事实上她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有把握,相反十分忧心,现在的局面可以说糟糕透顶。
昔日的帮手纷纷倒戈,也没有后续的支援:
没有神奇动物屡出奇招,打得敌人措手不及;
没有火龙的先天优势,烧穿爬上来的阴尸大军;
没能说动巨人反水,抡飞狼人;
更没有莱拉克和西弗勒斯共同研制出的毒王圣水,牵制住食死徒众。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打这场仗,形式怎么看对他们都很不利。
不到最后关头,胜负难料。
当年伏地魔党羽那么猖獗,他们都能打败他,今天也同样可以。
更何况埃拉纳清楚他所有底牌,没道理还会输。
即便被重新’接纳‘进来,但真正排兵布阵时,众人还是把西弗勒斯隔绝在外。
黑袍男人身边除了偶尔经过的凤凰社成员,没人愿意主动凑近。
可西弗勒斯并不在意,一双黑瞳自始至终都在望着那抹绿金色的影子。
他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安排人员、帮着麦格教授一起给成员们分配任务。
西弗勒斯心底除了再次见到她的狂喜和不真实外,更多的是惊讶。
他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强大的领袖威望,刚才那番话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威慑力。
这种感觉,他曾在邓布利多和黑魔王身上见识过很多遍,没想到居然在埃拉纳身上看到了。
“为什么要站的那么远?过来啊,斯内普教授。别忘了,你也是我们中的一员……”
那双久违的眼睛冲他笑了笑,“可不要想着偷懒哦——”
她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向他,刚想继续说什么,就被一道阴恻恻的喊话盖过了声音。
“你们的抵抗是徒劳的,除了让宝贵的血液流干,令你们伤上加伤,没有任何意义。”
“我对霍格沃茨的教师十分尊敬,出于这一点,我不愿赶尽杀绝——交出哈利·波特,我会让学校安然无恙……交出”
可惜恐怖的低语没说两句就中断了,像哑火的炮仗。
“装神弄鬼。”
贝母杖柄不耐烦地敲击着掌心,把这招原样还了回去。
“当着一群孩子的面耍威风,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吗?别把欺负小孩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顺便告诉你,伏地魔。政/.变一定会失败,因为你太可笑了。不管是你那套假惺惺的血统论,还是你那张像被压扁了的脸,都那么惹人发笑——”
“说谎骗人前,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我很好奇,你分裂灵魂的时候,是连带着脑子一起分走了吗?”
动听的女声成功传进了每个食死徒的耳朵里,黑压压的队伍中一片死寂。
别说发笑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这么大胆,非但没把黑魔王当回事,还挑衅的有样学样,当面羞辱他。
有几个按捺不住偷瞄的,全部被绿光射中,这下食死徒的头压得更低了。
至于处决他们的人——大概从没有人这么忤逆过他,伏地魔被彻底触怒了,瘆人的五官更加狰狞,他高举魔杖。
上空的蓝色罩网被一点点震碎,比先前的攻势更猛烈。
如果忽略掉场合,倒像是无数颗烟花划过夜空,在他们头顶炸开。
危机一触即发。
索性还在这里的,都是身经百战的巫师,立刻就投入了战斗。
面对倾巢而出的食死徒,埃拉纳丝毫不慌,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
为首的几个,不是被强力照明咒晃瞎了眼;就是叫虱子和水蛭爬满了全身;还有干脆直接掉进开裂的砖缝里,怎么也上不来。
有了这些前车之鉴,居然还有没眼力见过来送死的。
兴许是闻到了埃拉纳身上的香味,狼人芬里尔·格雷伯克满脸垂涎的凑过来,那一口黄牙熏得她想吐。
“不自量力。”
埃拉纳厌恶的皱了皱眉,反手就把人订在了画像上。
狼人手脚都被餐刀卡住,动弹不得,只能像条离水的鱼,散着袍子胡乱扑腾。
解决完他,埃拉纳又将地上打碎的药水瓶变成了玻璃球,指挥着它们朝食死徒砸去。
正跟人对战的食死徒都摔得四仰八叉,就连穿梭在各色光束下的马尔福夫妇也没能幸免。
要靠互相搀扶才勉强稳住身体,可即便狼狈成这样,他们也没有放弃寻找儿子。
瞥见乔治差点被卢平跟多洛霍夫的对决给波及到,埃拉纳迅速挥杖:四面院旗瞬间飞出墙壁,在空中翻转、打结,连成一张吊床,将人稳稳接住了。
确认过兄弟毫发无损,弗雷德默默把数翻了个倍,“我说的吧!她一个顶他们四个,都还有富余。”
“你的对手是我——”埃拉纳截住了想要对付几个红头发的贝拉特里克斯,“好久不见啊,贝拉。”
“看来食死徒的待遇不怎么样啊……”
贝拉特里克斯只顾着跟埃拉纳打斗,连她没用的丈夫被咒语弹飞也不在乎。
偏偏这个小贱人难缠得很,花样还多,又是会变蝴蝶,又是借力打力的,嘴上还不闲着,
“这么些年,你一点长进都没有。连你全盛时期三分之一都赶不上……看来是阿兹卡班蹲得久了,把精气神给磨没了,真可惜啊!”
对面的女人笑容刺眼,看得贝拉特里克斯想把她的脸刮花。
歪斜的魔杖里钻出条鞭子,皮条上缀满了锋利的刀片,直冲埃拉纳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