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打声飕飕作响,一招比一招狠辣,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明明才见一面,两人却像交过无数次手的死敌,有来有往,势均力敌。
尤其是埃拉纳,似乎总能提前一步预料到对方会出什么招。
她闪避的动作干净利落,表情轻松,顺带利用躲闪,巧妙地用鞭子掀翻了几个食死徒。
叫骂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听得贝拉特里克斯更烦躁了。
连那个不争气的堂弟都死在她手底下,自己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不知底细的贱人。
她步步紧逼,显然是不准备再给猎物逃窜的机会了。
埃拉纳也不再陪她玩,杖尖对准了她的手腕,焰红色的火苗立时窜了上去。
眨眼间鞭子就烧成了粉末,如果不是贝拉特里克斯松得快,她的手也会一并烧着。
共用一条龙心脏的两根魔杖,隔着几块石砖对峙。
耀眼的金红色和不详的绿光旗鼓相当,局面一度僵持。
只有处在对战中的两人清楚,一方逐渐显出颓势:左边的贝拉特里克斯的脸色,快跟它的主人一样苍白了。
“就这点能耐啊,我还没尽兴呢——”
这句挑衅彻底压垮了她脆弱的神经,贝拉特里克斯猛地抬高手腕,泄愤般挥动魔杖,阴狠的杀招直冲对面打去。
埃拉纳却应对自如,用铁甲咒把攻击还回去仍不够,一个利落的手势后,裹着闪电的气团瞬间在两人头顶炸开。
上方的蜡烛纷纷坠地——竟规整的绕成了圆圈,将贝拉特里克斯圈在里面。
“Incendio(火焰熊熊)”
埃拉纳适时又添了一把火,圆圈顿时腾起半人高的火苗,有种摧枯拉朽的气势。
可奇怪的是,火势并没有蔓延到圆圈之外,甚至周围的温度都没有升高。
但圆圈里的热度确是实打实的,此刻的贝拉特里克斯就像只被焚的飞蛾,在火海里张牙舞爪,却逃不开被吞噬的命运。
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的火焰自动熄灭,蜡烛在地上化成一滩水,中间却空无一人,只剩下带着糊味的灰烬飘散在风里。
刚结束完’恶战‘的埃拉纳,才要转身问西弗勒斯拿一支活力滋补剂,余光瞥见有道红光朝这边打来。
她本能的想抬手反击,却叫背后突如其来的一抱,弄得不知所措。
明明险些中招的人是自己,抱她的那人却反应更加剧烈,护在她腰上的一双手抖个不停,像是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她侧过头去看,是西弗勒斯。
男人脸上的神情跟手上的力道一样紧张、不安,他在害怕?
危急关头,西弗勒斯根本来不及思考,他像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的那样,死死地护住了她。
看见她一脸错愕的表情,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越界‘了。
西弗勒斯刚想松开手,埃拉纳就先抽出魔杖给两人施了道’盔甲护身‘,顺便把那道咒语反弹了回去。
小特拉弗斯的脸被划了个贯穿、血流不止,本就不算好看的脸更加狰狞。
哀嚎声传遍了整个礼堂,却没分走罩网中的两个人丁点注意。
琥珀色眼眸紧盯着另一双,没错过那里面变换的情绪,有后怕、有不安,除了愧疚,还有浓重的悲伤。
虽然他很快恢复了理智,松开了她,再次对视时,又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就好像刚才紧搂住她不放手的另有其人。
但埃拉纳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她有很多话想问他,可现在不是时候。
伏地魔的到来给一边倒的战局加了点变数。
他环顾四周,见他的食死徒所剩无几,连最忠实的仆人都不知所踪,滔天的怒火瞬间变成了打向遍地的恶咒。
不过统统被护盾拦住了,里边的人还有力气调侃,“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出现呢?”
埃拉纳扬了扬唇,语气轻快,“毕竟做习惯了缩头乌龟,只会把手下推出去替你挨打。”
“这样的人还指望有谁为你效忠呢?”
伏地魔听得出是刚才那道声音,她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挑衅他!
之前怎么不知道凤凰社还有这号人物?
难道是斯内普送过来的情报有误?
他看向那个迟迟不来的黑影,“你在这里啊,西弗勒斯。可让我好等——”
“不解释一下吗?如果你能编出一个合理的借口,我说不准会允许你为我效力,做完这最后一件事。”
几乎他话音刚落,就传来一声轻笑,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见伏地魔看过来,埃拉纳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抱歉,我没忍住,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都到这个节骨眼了 ,还做梦呢?”
蛇脸男巫表情阴冷,一双红眼珠充满审视,“你是谁?”
埃拉纳当然不会乖乖回答,呛声道:“你不需要知道,因为你就快玩完了。”
似乎已经太久没人敢这么忤逆他,红瞳中散发出的凶狠令人胆寒。
伏地魔看向她身旁寸步不离的男人,显然搞懂了两人的关系,红眼睛不满地眯着。
“她就是你不来找我的理由?”
伏地魔用训诫的口气,威胁道:“西弗勒斯,为了个女人,你背叛我?”
没有他期待看到的恐惧和跪地求饶,叛徒斯内普稳稳地站在原地,像棵沉默的树。
他身边的女人再次开口,“他从来都不是你的人,他是我的人。”
清透音色在废墟上久久回荡,惊得一众师生倒吸冷气。
不管是话里的内容,还是她强硬的口吻,都令人瞠目结舌。
吓人的话还在继续,“所以现在你没资格对他发号施令!”
大概是为了彰显自己还有能主宰一切的力量,也给叛徒一个教训——伏地魔猛地挥杖,老魔杖接连射出几道绿光,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面对如此猛烈的进攻,埃拉纳却应对自如。
不仅每次都能利落的避开,还不吃亏地还回去,能想到的咒语一个劲儿往他身上招呼。
包括才有点眉目、还来不及深入研究的新咒语——这让她有种错觉:伏地魔像片试验田,刚好给她练手。
但不得不说黑魔头还是很抗打的,随着时间推移,他越来越暴躁、攻势也越来越密集。
埃拉纳的体力逐渐跟不上,躲闪变得有些吃力。
再次避开炸碎的石块时,脚下踉跄了几步,还好身边及时递过来只手。
她扶着西弗勒斯的手臂稳住了身体,正费力喘匀气,就听到熟悉的低音,“没事吧?”
“放心,死不了。”
埃拉纳接过活力滋补剂大口喝着,还不忘观察眼前的局势:
伏地魔脸上是明晃晃的杀意,与麦格、弗立维、斯拉格霍恩交战时,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丝毫不顾及昔日的师生情分。
几人一直处在微妙的平衡里,互相牵制着,却始终无法干掉他。
埃拉纳有种感觉,伏地魔就跟当年的巴西利斯克一样难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埃拉纳看准时机绕到了断裂的楼梯后,从这个角度刚好能对准那颗光头。
身旁的西弗勒斯迅速领会到她的意思,用气象咒作掩护将迷乱药水泼向黑魔王。
伏地魔正跟这帮老家伙过招,下一秒’霍格沃茨‘却变了样:脚下站得砖地变成了流沙,看着软绵绵,想抽脚却会越陷越深。
他当然不可能束手就擒,抬手甩出道绿光,轻易就打碎了幻象。
红瞳被扬起的沙尘眯了眼,险些被头上的落石砸个正着。
那堆石块跟被谁施过复制咒一样,源源不断的往他脑袋上砸,像最幼稚的敲击游戏。
被暴力破除后,受尽折磨的头顶又冒出了个透明的泡泡——改良过的泡头咒犹如天然的鱼缸,瞬间夺走了他所有的氧气。
紧接着变异了的毒/触./手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玩了命的抽打这个入侵者。
灼烫的火焰也从他脚边升起,仿佛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最绝望的是,好不容易破开了眼前的这个,又会进到下一个陷阱里,就像逃脱不掉的怪圈。
’幻象外‘的一男一女配合默契,魔咒施展得毫无破绽,甚至可以说天衣无缝。
见里边的人无法脱困,埃拉纳总算肯露出微笑,难得放松了神色,眉眼舒展。
清丽的侧颜在晨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鲜活,西弗勒斯看了很久,久到一向迟钝的埃拉纳都察觉了。
她不明所以的歪了歪头,琥珀酒里闪着疑惑。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迎着她的目光,将她又看了一遍。
他就跟手里的桦木魔杖一样沉默,固执的当好保护者的角色;也信守承诺,自始至终没离开她半步。
西弗勒斯从没告诉过她,自己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他们能够像这样并肩战斗,可以坦然地把后背交给对方,同患难共进退。
而如今竟然实现了——就在他以为没有以后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