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了里恩教授,让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成功当选为学生们最讨厌的课程。
尽管大家都烦透了这只装腔作势的公鸡,可在他没被辞退前,课总还是要上的。
不幸被列为重点关照对象的主要角色们,一早就到了教室,纷纷拿着剧本‘研读’——时不时弄出点翻页声,来做幌子,明目张胆的复习其他科目。
余光瞥见里恩朝这边走过来,埃拉纳索性直接把书合上,“教授,我觉得大家准备得够充分了,可以正式开始了。”
与其继续在他这里耗时间,不如早点应付完,挤出功夫还能去向其他教授们请教问题。
见她这么迫不及待,理查德·里恩既欣慰又担忧,“特纳小姐,我能理解你渴望进步的心情,这非常可贵……但你们拿到它才不到一周,真的不用再好好品读了吗?”
里恩放轻声音,试图说服她,“咱们的时间很宽裕,可以慢慢打磨出最完美的剧幕——要知道,艺术是不能操之过急的,这样会使很多宝贵的东西流失掉。”
埃拉纳只知道再耽误下去,他们的复习时间才会真的缩水。
她果断拒绝,“不需要,我们对这个故事很熟悉了。是吧,西弗勒斯?”
耳边传来男生低低的回应,“嗯。”
见他还是不看她,埃拉纳挑了挑眉,真希望等下他还能这么镇定。
起初她还一板一眼的说台词,“我是这么的爱他,并不是因为他长得英俊,而是因为他比我更像我自己。不管我们的灵魂是什么做的,他的和我的是完全一样的。”
“我爱他脚下的土地,头顶上的空气,他触摸过的每一件东西,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我爱他所有的神情,每一个动作,还有他整个人,他的全部。”
她念得起劲,一想到等会要做什么就忍不住发笑,
“如果别的一切都毁灭了,而他还留下来,我就能继续活下去;如果别的一切都留下来,而他却给消灭了,这个世界对于我就将成为一个极陌生的地方。”
“我将不会在这里停留,我会去到一个有他在的地方——有我的爱人在的地方,他有着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
本该抚上他脸颊的动作,改成了轻轻贴上他的脖子,埃拉纳摸到紧挨着的地方,脉搏像鼓点一样猛烈跳动。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呼吸竟也跟着乱了,手指无意识蹭了蹭那块皮肤,换来西弗勒斯不解地抬头。
迎着他疑惑的目光,她吐出了更让他震惊的话,“他就像乔装的王子,我的王子。”
这个临场发挥的效果可见一斑,男生僵在了原地,被头发遮住的耳根红透了。
西弗勒斯可以肯定刚才她说的,那该死的剧本里根本就没有。
难为他的脑子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还能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他当时给她的压根不是什么法语笔记……
是他自己把‘把柄’交到她手里的。
恼羞成怒的少年恶狠狠地瞪着她,不过埃拉纳可不会被这种架势吓住。
得逞的小刺猬满脸笑意,俏皮的冲他眨眨眼,放在他脖子上的手,得寸进尺地慢慢下移,抵上他的胸膛。
把他蜷起的手放到自己腰间,对上西弗勒斯不明所以的眼神,埃拉纳笑着解释:
“接下来就该是舞会的部分了……你的舞跳得怎么样?”
他眉头微皱,“不是很好。”
“没关系,有我呢!”她搭上了他的肩膀,“我带着你,不会让你出丑的。”
“跟紧我——”
埃拉纳牵起西弗勒斯来到舞台中央,背后适时响起的圆舞曲舒缓浪漫。
她把行礼的动作融在了舞步里,扬起的裙摆扫过他的手背,很快又溜走了,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花香气。
埃拉纳不准备辜负朋友们的好意,大大方方地展示裙子的美丽:
她步态优美,身姿轻盈,伸开手臂旋转时,像只轻歌曼舞的红蝶。
衬得一旁的男伴也像个风度翩翩的绅士,虽然还是称不上帅气,却比平时顺眼了不少。
埃拉纳带着他逐渐适应了节奏,从转步到滑旋始终不急不缓,西弗勒斯也能举一反三的做些简单的托举。
他们两个人之间似乎有种说不上来的默契,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从始至终,西弗勒斯的手都规矩的放在她的腰间,没有偏移半点,绅士且克制。
他看着她眉眼含笑,神情舒展,随着舞曲渐进,一次次转身远离,然而最后总能回到自己的怀抱。
经过之前发生意外的台口,西弗勒斯有意牵着她向外旋开,自己错身退步站到吊灯下方,头正对着灯架。
青铜吊灯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看得埃拉纳眼晕,她干脆一把将人拉进了光明里——他们在阳光下相拥着起舞。
她完全信赖的后仰下腰,倚靠在西弗勒斯胸膛上,将自己全部交给他。
护在她脑后的手格外慎重,他另一只手臂拦腰托住女孩,将人稳稳地抱起旋转。
随着鞋跟轻快落地,舞曲也到了尾声。
西弗勒斯脸上褪去了开始的紧绷,表情松快、眼神柔和,牵起埃拉纳的手腕让她借力绕过自己,完成最后的谢幕。
他们两人的互动,看得莉莉激动的捂住嘴,一双杏眼里盛满星星,连伸到手边的邀请也顾不上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管阿德里安·索斯借来照相机,留住这个美好的时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莉莉感觉他俩周围都在冒粉红泡泡。
当然有这样想法的人不止她一个,里恩教授甚至都构思好下一幕剧的海报了。
看着红裙黑衣在舞台中央相拥起舞,里恩的脑子里瞬间蹦出了一个词:‘血蝶蛇骨’。
他的创作欲前所未有的高,已经有了个凄美的故事——向往光明的蝶用尽最后力气把蛇拉出泥沼,而自己葬身血泊、香消玉殒;痛不欲生到只剩一副骨架的蛇,仍然追逐着死去的蝴蝶。
这是多么不朽的爱情啊!
沉浸在幻想当中的里恩,思维还在发散,根本没察觉到空气里越来越浓的烟雾和糊味。
直到舞池里的众人闹作一团、慌乱的奔逃,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维持秩序。
“同学们不要慌,乖乖待在各自的站位上别动!听我说——这只是小问题,我能解决!”
“教授,现在最该做的是用守护神通知其他教授这里失火了,然后对照人名单清点人数,看有没有人被困,到底少了谁!”
明明喝了西弗勒斯给的防火魔药,埃拉纳还是感觉一股股热浪在攀上皮肤,整个人像被放进坩埚里蒸似的。
在发现火情的第一时间,他们就抽出魔杖,对着率先着起来的后舞台,纷纷施了清水如泉,可一点用处都没有。
那根本不是寻常的事故,就防火药水失效这一点来看,也不是一般的魔法火焰。
灭不掉的火……
埃拉纳心头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看向已经烧穿的侧台和边幕,抓着西弗勒斯的手更紧了。
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同样眉头紧皱的男生安抚道,“教授们看到求救信号会及时赶来的,他们一定有办法扑灭……我们后面就是卷帘幕,一旦火势蔓延,把它降下来应该还能抵挡一阵子。”
这之后会怎样,谁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