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飞快流逝,科布拉家族仿若隐匿寒潭一般陷入沉寂,蛰伏许久的四方势力犹如久旱逢甘霖的野草,在这片暗流涌动的大地上疯狂滋长。
另一方面,由于摄政大臣随幼王逃往那不勒斯,西西里各地的反叛组织与众多海外力量也如嗜血的狼群般紧盯王朝腐朽的形骸。
旧的秩序崩塌,新的联盟缔结,野心与鲜血又一次席卷动荡不安的西西里。
而处在同一片土地的彭格列,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某种异于往日的氛围,也如薄雾般悄然弥漫。
“沢田大人,帮大忙了!非常感谢!”
此刻厨房内,女仆玛利亚与高挽起袖口的纲吉正站在两大盆刚处理好的马铃薯前。
“哪里哪里,好在及时完成了,虽然也让我浪费了不少。”纲吉憨憨笑道。
“唉,最近彭格列的驻守人数越来越多,时间一不小心就安排不过来了。”向来对后勤得心应手的玛利亚少见地露出愁容。
“毕竟食物这方面不放心交给其他人来做嘛,不过我会和Giotto先生他们建议多找几个人来帮忙的……”
自收回更多领地后,彭格列家族的声望扶摇直上。
除了在彭格列日益增多的人手,从未露面的暗支成员与络绎不绝的访客也快踏破了彭格列的门槛,初代家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繁忙之中。
但一切又好像被一双无形却又精妙的手妥帖安排,在一种无形的秩序下稳步推进,有条不紊得令人惊叹,甚至让人产生一种始终如此的错觉,似乎往日那段让彭格列家族低迷的时间,只是虚幻的南柯一梦。
纲吉离开厨房,路上碰见了两个新来的陌生面孔,那两人尊敬地站定一旁向她行礼,纲吉微微颔首回应,来到前厅,看到了G和朝利雨月。
这日正逢新年,一位在政商两界颇具名望、人脉广泛的贵族邀请了彭格列家族参加新年舞会,作为彭格列复出后参加的第一场盛会,岚雨二守也穿的颇为正式,就连朝利也脱下狩衣,少见地穿上了板正的黑色西装,平日高高束起的黑发简单扎在脑后,只余几缕碎发散落。
“已经准备出发了吗?朝利先生穿西装意外的很合适。”纲吉忍不住夸赞道。
朝利温柔一笑,“谢谢纲君,但是果然还是不太习惯,紧贴着身体的面料感觉甚是怪异呢。”
他抬手转了转手腕,为难的神色反而衬出一丝忧郁的氛围,恰巧此刻束发的带子突然滑落,那头墨黑的长发瞬间倾泻开来。
纲吉眼前一亮:哦呼!日式美人!
“额咳!”G重咳一声,成功转移了纲吉的视线,“话说Giotto这家伙还磨蹭什么呢还不下来?快来不及了,阿纲,你去催催他。”
“啊好。”
看着纲吉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楼梯拐角,重新绑着头发的朝利不解地问道。
“啊嘞?Giotto刚才不是说了要去换衣服么?为什么……”
“把嘴闭上得了你个音乐八嘎!”
朝利雨月:???
二楼办公室没寻到人,纲吉又匆匆跑上三楼,呼喊着冲到Giotto的卧房。
“Giotto先生?Giotto先生!G先生在催你出发……”
声音在推开门的刹那骤然停顿,只见Giotto正站在房间中央换衣服,敞开的衬衫半挂在身上,露出结实而匀称的胸膛。
哦该死,偏偏这次忘了敲门!
“抱歉,你先忙,”纲吉故作镇定,不舍地移开视线准备退出房间。
“等一下,阿纲来的正好,可以帮个忙吗?”
被叫住的纲吉再次抬起头,Giotto已经背过身去穿好了衬衫,他拾起床上一条黑色的领带看向纲吉,语气略显为难。
“刚才试了一下,这条领带怎么都打不好,也许是我的方法有问题,可以帮我一下吗?”
“诶?倒是可以。”
纲吉走过去接过领带,面料手感极佳,丝滑的表面没有一丝褶皱,在光线下闪烁着细腻的光泽,她举起领带,在Giotto的配合下将领带搭在衬衫的领口。
那种场合的话,果然还是温莎结吧?
略作思索,纲吉动作轻柔而娴熟地开始交叠那条崭新的黑色领带,那副认真专注的模样落在暖阳般炽热的金眸中,泛起层层温柔的涟漪。
“真的,不陪我一起去么?”Giotto眼中带着期许,轻柔的声音像裹了一层棉花软软地钻进纲吉的耳朵。
“如果是指让我女装出席给你当舞伴的话。”
“没商量?”
“死心吧,打死我都不会穿的。”
“可是你不帮我的话,我一定会被其他女士邀舞的,阿纲也没关系吗?”
“那不正好?Giotto先生不是最擅长应对这种事了?”
“诶~真的?”Giotto故意拉长了尾音,“我明明记得上次和玛莎夫人共舞后,某些人的脸色黑得跟什么似的……”
领结蓦地被推到高处,纲吉缓缓抬眼,杀气四溢。
“Giotto先生,你其实会系领带,对吧?”
“所以呢?”
Giotto温柔一笑,眼中带有一丝得逞后的狡黠,那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让纲吉只能暗暗咬了咬牙。
真的是,这男人最近越来越过分了。
白了他一眼作为泄愤,纲吉松开手上的领结将其调整至最佳。
“总之,G先生催你快点。”
说罢,纲吉离开房间又回到大厅,与岚雨二守闲聊片刻,身着一身黑色西装Giotto姗姗来迟。
他从楼梯上走下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从容却又不失庄重,配着那身贴合身体的高级黑色面料就像是一幅完美的画卷,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和优雅风度。
“抱歉久等了,我们走吧。”他看着三人,也注意到了刻意移开目光的纲吉,他嘴角笑意更浓,不顾纲吉的抗拒径直凑上跟前,“阿纲现在想去也还来得及哦,而且今晚会是满月,阿纲难道不想跟我一起赏月吗?”
“谁想跟你一起赏月?话说我也有事要忙的好吧。”纲吉单手抵住Giotto的身体,她确信只要松手这个男人绝对会贴上来。
“这样啊。”Giotto的表情有些失落,转瞬,他再次换上笑脸,“既然如此,那等我回来的时候,阿纲一定会给我准备好礼物的对吧?”
他抬手轻弹了下纲吉的额头,留下一抹神秘的微笑后便走了出去,没等纲吉反应过来为什么会突然提到礼物时,慢悠悠走出去的G忽然大声自言自语。
“啊~1月1日,有人又要长一岁了啊~”
1月1日?长一岁?!
幡然醒悟的纲吉蓦地瞪大了眼睛。
今天。
是Giotto的生日啊!!!
“汉娜,你觉得送男人生日礼物的话,选什么合适?”
“额,手帕,袖扣之类的?”
久违地回到库丹的庄园,在布置成临时办公室的书房,纲吉坐在华美的皮椅上一边吃着汉娜剥好喂过来的葡萄一边闲聊,同时还浏览着近期巴利安的行动报告。
由于科布拉一系列过于安静甚至消极的举措,各方势力对科布拉的猜测一时间众说纷纭。
有人猜是因为王朝衰败牵连其一同没落,有人推测科布拉其实已经将主体迁移到了别处,也有阴谋论称科布拉只是在观察各家族的反应最后把生出二心的家族一网打尽。
尽管曾经依附其名下的众多家族都各自暗地另谋了出路,但明面上还不敢撕破脸皮。
巴利安就不同了,管他是真病假病,直接冲进部分科布拉领地连打带抢,回想起当初刚成立时还是个只能东躲西藏的小组织,现如今如果圈个地盘正式亮名,怎么也算得上是中上等的家族了,纲吉深感欣慰。
但科布拉的的整体实力依然雄厚,如果哪天反扑上来以巴利安的实力还是难以抗衡,可即便自己做到如此地步也不见他们有所行动,科布拉究竟在搞什么?
纲吉愁得搓了搓脸,甚至还想再去科布拉探一探究竟,可惜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脑海里Reborn的残影一脚踹的稀碎。
“Boss,我们还截获了一些家族私下合谋的证据,我记得有几个家族还是准备与彭格列合作的。”
汉娜把旁边的文件往前递了递,纲吉翻看片刻,点点头。
“和我在彭格列了解的差不多,不用管,彭格列也没把他们当回事,嗯?这个是……”
文件末尾是一封拆开的信封,里面是一张精致的邀请函,纲吉拿着这张熟悉的邀请函,落款处写的蒙塔莱奥内让她心神一晃。
“这个是从其中一个家族首领身上搜来的。”汉娜解释道。
“蒙塔莱奥内家族,我记得,好像就在附近吧?”
“是的,大概也得一个时辰的车程。那是库丹最有名望的贵族了,连府邸都是一座很宏伟的城堡。”
纲吉一时出了神,脑中净是那个缠了他一天的男人,沉默片刻,她若无其事地将桌上的文件收进抽屉。
“先这样吧,之前Reborn组建的那支临时军也可以多扩充一下以防将来爆发大面积冲突......对了,现在几点了?”
“已经5点了。”汉娜看向侧面的挂钟,回过头时发现纲吉正在整理袖口。
“我准备去城里逛逛,顺便选点礼物什么的,不用跟着,我自己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