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洄士们就像刚刚飞出巢穴的稚鸟,在自己的巢能争到最多的虫,出去后才惊觉自己又何尝不是他人的口中食。
压在身上的担子重得像无数座大山。
第一次真切地看到层级差距的稚子,也悲观地想过他们再也翻不过身了。
初出茅庐的洄士是鲁莽,但什么都敢闯一闯的劲,难道不算是可贵之处吗?
稚鸟不惧天高,他们会一直闯下去。纵然面前的是万丈青天。
六人短暂的消沉了一阵子。没人顾着规划路线,于是他们便走到哪是哪。
现在大概是在靠近北部的位置,这里还没来得及萌发新生力量。
洄士们找到了一间房屋,草草的决定暂居于此,又一致同意先各自整理一晚。
几人之间依然寡言,默契地避开谈论今天发生的事。
终于,按耐不住的谢飔勇敢地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氛围。
“打起精神来啊各位。”谢飔声音略高的呼喊划破了寂静的夜。
剩余五人齐刷刷地停住脚步。
“我们可是打不死的小强,可不能在这坏了。”谢飔呼吁道。
这一番话下来,大家的确提起些精神。
苏杳背靠着棵树,闻言挑了挑眉:“嗯,那你们说怎么办?”
池丞淡声回应道:“那别睡了,开工吧。”
刚刚还懒洋洋的沈诺一下子站直了身体,抗议道:“不,我们不休息吗?”
严既明上来拍拍沈诺的肩,颇有些怜悯:“抗议无效,拒绝摆烂。”
于是一群人放弃了睡眠,开始了今天的复盘。
“我们所谓的战术对范储然来说微不足道。”燕宥然拧着眉,宣布这件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的事实。
“我们应该换一种战术。”严既明概括道。
“我们打不过可以跑。”沈诺眼睛一亮,想到另一种方案。
苏杳虽然对这话嫌弃,却也赞同道:“说法听着不怎么样,但这样做确实是最有效的。”
“但我们依然要更强些。”池丞补充道。
谢飔托着下巴苦恼道:“哪有那么容易变强啊。”
“至少可以弥补漏洞,在现阶段变得最强。”燕宥然接话。
谢飔明白了她的意思。
自己一个人很难察觉到不足,但如果是一个与你旗鼓相当的人呢?
同理可得,他们只需要一些同类之间的相互切磋罢了。
简单来讲,就是一群人凑一起打一架。
今天晚上谁也别想睡个好觉了。不过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讲,这也许是个不错的发泄方式。
最后六个人不由分说地打成了一团。
纵然这里面有人并不是完全自愿。
“怎么突然打起来了。”池丞莫名其妙地看着周围乱成一团。
然后不知道被谁扔过来的伴能砸中。
燕宥然翻了个白眼,本想抱着双臂隔岸观火。
然而左一团右一团的混乱的伴能扰得她睁不开眼。
终于忍无可忍。打不过便加入吧。
于是乎,六个人无论情愿与否,全部加入这场混战中。
幼稚得像是刚刚脱离家人的孩童。
但这几个幼稚的大孩子打群架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让周围乱得如同一片废墟。
到头来他们谁也没有捞着好处,六个人气喘吁吁地摊成一片。
“我觉得你们有病。”燕宥然也不知道找了个什么东西倚靠着,无力地吐槽道。
“不是你们,是咱们。”严既明一本正经的补上一句。
“……”
“打完一架了,有什么收获吗?”谢飔问道。
沈诺语气毫无起伏:“…其实并没有。”
他们方才那一出完全是在泄气的打群架,哪有半点互相指点互相进步的样子。
六个人显然意识到这一点,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只不过这次是忍着笑意的。
最后整个夜晚都淹没在肆意的笑声中。
发了一通疯后,洄士们的心转直线转好。果然,发疯才是最简单管用的发泄方式。
眼见着日出西山,池丞无奈道:
“我们今晚真的不休息了吗。”
“晚上是休息不成了。”接着苏杳话音一转:“不过我们白天也能睡。”
……好吧。
闹了这么一通后,几个人哈气连天地溜回去补觉了。
天微微亮时,这里反倒是安静下来。
只有一个人不是。苏杳在其他人休息后又偷偷溜到了后院。
没错,这间小屋居然还有个后院。
其实他们也很奇怪,这荒山野岭的怎么还有个设施齐全、居住感良好的房屋。
但这里确实没什么怪异,更何况就算是陷阱,现在住着没事就好了。
苏杳站在石阶上,看着树叶飘然下落出神。
他右手撑在重剑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不知从何时起,这成了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洄士的确需要提升。等晌午时候,他们应当再认真地比试一回。
苏杳蹙了下眉,倏然转过身去。
重剑还没来得及完全提起,便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收回了。
来人在他身边不远处顿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