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谁?”
陈西又算了算方位:“往北拜,雾海里头住着的多些。”
妖王不响。
陈西又笑起来,扎第三百九十九根针:“坚强点嘛,我问你,字总管会出卖我吗?”
妖王桀桀桀笑:“问我做甚?你勾引它去啊,你害我一般害它去!爱我一般爱它去!折磨我一般折磨它去!它难道逃得掉吗?”
陈西又:“没那么多时间。”
妖王看上去想攥掉她脖子,提着她脑袋啃上来。
“那怎么办啊?”妖王嗓子里几乎喷出血来。
“你帮我呀。”
陈西又自然而然地,扎下第四百根针,笑吟吟地眨了眨眼,一缕依稀的光蹭在她颊侧,依恋地啄吻着。
她凑上前来。
那光落去她耳垂了。
妖王的视线咬在那里,她想撕咬上去,想用犬齿钉穿那片肉,想干咽那薄而粉白的肉自杀。
“神”仿佛在她身后现形。
“哦~”她发出粘稠的、喟叹的声,“您来了,您来、接我了。”
她的声音渐古怪。
像她生出来八个肺、六个声带在她喉管扭动、四条舌头在口腔弹动,最终合奏出谐谑曲调。
于是,于是——
在她孤身的合唱里,世界剥下它爬满虱子的皮。
陈西又走进妖王意识,这是被“神”打断了腰的愤懑而虔诚的愤世嫉俗者的内里,对着她——半吊子的神使——自然是毕恭毕敬。
她一扇一扇地开门,寻前任妖王的冢。
天犬,本体赤红。
实力不错。
有一领养的嗣子,封为妖域少主。
妖王是在前任妖王床榻上动的手,出手极快,血顷刻喷出,淋着血杀得四眼赤红,视线一转,一女子缩在床尾,叫血喷了满头。
她先是发怔,而后拍掌高声笑起来。
声嘶力竭。
前任妖王一掌将她打出床。
那女子趴在血泊里,呛满嘴的血,仍有断续的、撕心裂肺的笑音传过来。
“死,死嘛。”那女子乐道。
妖王瞥一眼,叼着前任妖王脖颈甩头,前任妖王原型荡来荡去,骨头一甩一甩,血溅去床帐上。
妖王松嘴。
爪子划开前任妖王胸腹,利索地揪扯妖骨,嘴上仍有力气嘲:“这么多年,还是不讨女人喜欢。”
“没法,本来是我儿媳。”前任妖王道。
“哈。”
女子静下去了,她将头压在折断的胳膊上,卧在朱红血液中,像埋在她的黄土里。
“无情道?”妖王问。
“我长情。”前任妖王后腿猛踹,前腿插进妖王小腹,与此同时肚烂肠穿,青筋暴露,咬了牙道。
他的牙咬碎了那么几颗。
“巧,我也长情,我要是喜欢上谁,我肯定只在乎她一个,只关照她一个,绝不叫她忧心忡忡、郁郁而终。”
“跑这……装情圣来了。”前任妖王嗤之以鼻。
妖王下手狠辣。
“那可不,找个比你烂的情种……实在不那么容易。”
“关我屁事,是他非要送妻子给我。”
“你别收啊。”
“嘿,”前任妖王笑不活了,眼见就要断气,“那张笑话一样的脸……你要看见,你也会收的。”
妖王了断了他。
扯床单擦了擦身上,化人形,身上是横溢杀气,走去女子边上,问:“你怎么办?走还是死?”
女子抬了脸。
妖王“嚯”一声。
那实在是张笑话似的、自持清高的脸,无情道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