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布局很紧凑,泛黄的床头柜夹在两张床之间,坐不下两个人。
肖嘉禾扶着碗趴在柜子上吃,梁时端着面坐在对面床的床边吃。
两人挨得很近,但各吃各的,都没说话,十分安静。
外面雨下得一阵一阵的,砸在雨棚上,声音时缓时急。
一份小面吃了一小半,肖嘉禾就放下筷子,把盖子盖回去,没吃了。
梁时抬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才吃这么点,不合胃口?”
“吃饱了。”
肖嘉禾坐回床上,偏头看向梁时,两人目光在空中猝不及防地撞了下,她也没躲,直接问:“一共多少钱?”
那语气很像是在餐馆吃饭,吃完自然而然的到前台结账,然后问服务员多少钱。
也没有不礼貌,就是很疏离,该怎么就怎么。
梁时自然不会要这个钱,摇摇头,“没多少,不用了。”
“我有钱。”
梁时不说话,肖嘉禾就一直盯着她,梁时吃得也差不多,放下筷子起身去收拾。
收拾到一半,她转头看了眼床上的人,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花点仇人的钱,怎么了。”
语气轻飘飘的,仿佛说的不是自己。
带着葱花儿味的面汤放在房间里不太好闻,梁时下楼把垃圾扔了,回来时肖嘉禾已经躺下。
被子还是一直盖到下巴下面,她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时间已经不早,梁时把房间的灯关了,只留了洗手间的灯,够她洗漱用就行。
刚开春没多久,天还有点凉,再加上也没带换洗衣服,她也只简单洗漱了一下。
擦完脸,放毛巾时余光瞥到被遗忘在置物架上的裤子。
梁时拿起来看了眼,果然,裤子屁股后面有一块比旁边颜色要深,看起来像沾了水的印记。
大概是考虑到裤子明天还要穿,肖嘉禾并没有洗,可这一块看起来还挺明显。
青春期的小孩大多都敏感,万一明天再被同学发现……
梁时顿了下,撸起袖子,打开了水龙头,一只手捏着裤边,动作小心地把只沾了血的地方搓洗了几下。
洗手间里太潮湿,放这儿明早不一定能干。
梁时洗完把裤子拿了出去,挂在正对着空调出风口的门把手上吹着。
梁时对睡觉环境没有太高需求,之前兼职休息的时候随便靠着椅子都能眯着,没有那种换个地方或是旁边多个人就失眠的毛病。
所以收拾完她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但很快又醒了,被吵醒的。
旁边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声。
肖嘉禾又被疼醒了,准确来说,根本就没怎么睡踏实。
半米之隔的床上还躺着一个人,肖嘉禾不想让她发现,翻了个身,在被子里小心翼翼地脱掉假肢,两只手用力按着发颤的残肢,试图缓解一下不适。
可惜并没有太大作用,像被电击了一样的灼热扎痛感沿着神经一直钻到身体深处,没一会儿,额头上就全是冷汗。
肖嘉禾无所适从地又翻了个身,借着窗外微弱昏黄的路灯,她看见旁边床上的人坐了起来,一道模糊的身影,轻轻下了床。
“热水袋给我。”
梁时蹲在床边,把她蒙在脸上的被子往下拉了一点。
肖嘉禾怔怔看着梁时,起初没什么反应,直到温热的掌心轻轻贴了下她的额头,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身体往被子里缩了下。
“......别看我。”
“没看。”梁时的声音很轻柔,“灯都没开,我看不见的,热水袋里的水凉了吧,给我我给你换点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