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目的?”一进房间,镜子迫不及待用文字发问。
“别装了,说话。”
池归弯曲指节敲了敲传音镜:“宁愿写字也不愿发声,难道是怕声音暴露你现在的身份?”
梅九知道自己在池归面前是瞒不住了。金炬对他的死活并不在意,压根没想帮他好好做身份。他能在薄如纸壳的假皮囊下藏一时,难道还能瞒一世吗?还不如看看昔日仇敌池归身上是否存在转机。
王善的声音从镜子另一端响起:“你想怎么聊?”
“聊聊我不知道的,比如你和金长老正在谋划的事吧。”
梅九讥讽:“你和安若素在皇城待了那么久,难道什么都没查出来?”
“有师尊看着我还能查出什么?”池归半真半假地说着。
梅九不怀好意地哼了一声:“你就不怕我骗你?”
池归已从安若素嘴里听过一遍真相,此次前往醉仙居找梅九,不过是为了求证一些细节。
他猜到梅九和金长老正在谋划的事和世界bug有关,就算梅九在某些细节上说谎也能立即发现。
梅九现在像是一条断了尾的老狗,他曾经拥有的财富与修为随着灵魂的转移消失了大半,整个人变得古怪又偏激。好好说话只会让他起歪心思,倒不如简单粗暴的威胁来的快。
“你既然肯放我进来,想必早就发现了金长老不对劲吧?想听金长老的秘密,就老老实实说真话。”
“哼。”梅九恨恨咒骂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同池归讲起了旧事。
论资历,梅九当年是自赤心宗创办以来的第一批弟子,论岁数,他也是现存长老中年纪最大的那个——比他年长的全都得道创业去了,独留他一个人在赤心宗苦苦修行。
梅九深知天赋不及常人,遂向宗主安若素求助,希望他能给自己指一条路。
“经商、开店、算账……这些对你来说哪条不是路,干嘛把大好年华浪费在修仙上?”
安若素说的中肯,可这话落到焦虑了一年又一年的梅九耳里就成了另一种意思。
安若素帮了那么多人得道,却独独不肯帮他梅九!还拿那些凡人才会做的事搪塞!
梅九在郁郁不平中染上了吃喝|嫖|赌,他以为沉醉在这些东西里就能忘却苦闷,没想到安若素居然还不依不饶。
一次和人打牌,梅九一边摸牌一边往漂亮姑娘怀中讨酒吃,醉得脑袋里麻牌金银全部煮成一滩浆糊。
不知为何,那晚他的运气差极了,眼看输光了钱正要被店家剁了拇指扔出去,安若素出现了。他挡下了梅九的债主们,还为梅九支付了所有欠款,最后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把梅九带离了风月场。
靡靡暖香吹不近安若素身侧,他这人永远是一副干净出尘的模样,直衬得手里的梅九愈发觉得自己跌进泥潭里。
“好自为之。”
安若素冷淡的四个字挟晚风吹散了梅九的醉意。他仰头看安若素,最先涌上心头的不是感激,而是恨。
你看,安若素总能解决一切问题,明明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却偏偏要堵他梅九的修仙路。
梅九一恨就是十年,这股恨意在第二个十年到来之前被新晋长老金炬发现了。
“加入我的计划,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金炬在梅九面前袒露了野心。
“一切?”梅九摇头,“我不要那么多,我只要安若素掉下神坛,尝遍所求皆不得的苦楚。”
金炬严肃的脸庞上少有地带上了笑:“正有此意。”
两个各怀鬼胎的家伙一拍即合,开始了他们长达数十年的谋划。
金炬说,他知道一处秘宝,只要梅九持续给他提供钱财与人牲,他就能为梅九提高资质,好为后续做准备。
梅九一一照办,他修仙修得一般,谋财害命倒是很有一手,很快在赤心宗外筑稳了自己的灰色资金链。完成金炬交代的任务后,梅九果真获得了资质上的提升。
昔日苦苦追求未果的东西竟被一个秘宝轻易实现了。品尝秘宝带来的甜头的同时,梅九忍不住怀疑金炬所说的秘宝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