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宗。
梅九晃晃传音镜,又朝镜子对面喊了几声,在一片寂静中他终于确定通讯被掐断。
“什么情况……”梅九嘀咕着放下传音镜。
窗外传来熟悉的扑棱翅膀声,梅九心虚地瞧了眼镜子,揭开窗户纸上的补丁放鸟进来。
金炬这些天明显消瘦了不少,连带他变成的黄雀也减了些肉。平时挤一挤才能进的破洞,现在收敛羽翼缩头一扭就进了屋。
他恹恹变回了人身,闷声不吭坐到椅子上,对梅九泡好的茶是一眼不看。
梅九沉不住气了:“你还是对皇城那件秘宝下手了?说了多少次别正面碰上安若素,你找死干嘛非得带上我?”
“找死?”金炬冷笑,“要不是你刻意把池归引向皇城,我至于落得如今这境地?”
这个话题一吵起来就没完没了了,梅九压着怒火问起了另一事:“那你现在什么打算?不出意料的话,安若素很快就会回来治你的罪。”
金炬揉了揉眉心,食指轻敲桌面:“先下手为强,不等安若素治罪,我先带人去皇城把他杀了。”
“你要杀……谁?”
梅九瞳孔睁大,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原来你不是疯,是蠢!安若素实力到底有多强没人知道,我们拿什么跟安若素碰!”
“梅九,你还是那么软弱。”金炬打断梅九,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我让你筹备了那么多年金钱和人,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把安若素弄死吗?现在安若素为了和池归待在一块,不惜缩减一半修为留了个分身在赤心宗坐镇。若不抓紧这次机会,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动手?”
梅九越听心越凉。
他心里很明白,金炬是带着目的进赤心宗的,一旦计划失败还有无数条退路可以逃。
但他梅九不一样,他是个丢了身体的孤魂野鬼,靠着和金炬微乎其微的共犯关系才捡回一条命。如今两人矛盾激化,金炬赢了他拿不到好处,金炬输了他就得跟着死。
当初引池归去皇城,梅九多多少少存了点牵制金炬的心思。没想到在阴谋败露后,金炬反倒提前了计划。
前后都是死路,身边一个能救他的人都没了,他到底该怎么办?
绝望之中梅九听见金炬的语气突然放缓:“慌什么,你不用跟我一起去皇城。”
这话什么意思?梅九明知金炬本性,却仍该死地升起了一丝希冀。
“你要留在赤心宗,替我守着我终将得到的战果,事成我带你去魔窟,若是败了……”
棕红茶汤漾着二人的倒影,金炬附身对上梅九的视线,音量越来越低沉,最后只看得到嘴唇微不可查的轻动。
败了会怎样?梅九急切地想要发问,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在下坠。
不,不是身体在下坠,是他的神魂在往上飞!
金炬的声音如同索命无常般响起:“若是败了,王善的躯壳还给我,你这缕孤魂就去阎王殿陪你儿子吧。”
金炬为什么能抽魂?当初在狱里分食同一株地阶灵草的明明是他和王善才对!
梅九惊疑不定。
“梅九啊梅九,安若素说的没错,你真不适合修仙。”金炬掌心往下一按,梅九的神魂一半钻进了王善的躯壳,一半仍飘在空中。
“两人分食地阶灵草,修为高的是可以操纵修为低的神魂。可若是三人分食呢?若是那株地阶灵草早就被修为更高的人吃了一半呢?”
“时候不早了,我现在就启程前往皇城,你好好待在赤心宗享受最后的时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