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又要被姜黄按回被褥,池归急眼反扑,手指不慎碰到了姜黄腰上的伤口。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嘶”,不约而同停下了打斗。
“没弄疼你吧?”来不及擦去指尖的血迹,池归赶忙查看姜黄的情况。
“没……”姜黄语气弱了不少,挡住脸缩得离池归远远的。
“真的没事?”池归不放心,凑过去掰姜黄的手肘,“要不要上药……”
移开手肘,姜黄红透了的双颊令池归愣住了,这可不是正常人伤口撒盐该有的反应。
忽然,池归反应过来,抬起方才碰过“伤口”的手一看,指尖沾的哪里是血,分明是红颜料!
“你这浑身上下的伤口都是画出来的?!”
亏他还担心姜黄被人欺负,没想到全是这小子装出来的。
识破姜黄做的混账事,池归一边松了口气一边怒气更甚,扬手就想给姜黄一巴掌,手挥到一半却被姜黄拦住了:“那个……师兄,能不能放我一个人静一静。”
他红着脸支支吾吾,看起来很是可疑。
池归顺着他的视线望下看,看到某处的瞬间逃也似的从姜黄身上弹开了。
这架是彻底打不下去了,两人一个缩在床尾,一个坐在床头,任由尴尬的气氛蔓延。
没过多久池归坐不住了,他一声不吭把散落在地的两件外袍收回乾坤袋,简单收拾地上的器具后推门出去了。
姜黄注视着他的背影,在门轴转动的轻响中闭上了眼。
一时冲动策划的这场试探以失败告终,他的师兄仍旧一门心思放在那位叫白芹的姑娘身上,自始至终连一个眼神也不曾分给他。
向来顺风顺水的姜黄终于尝到了碰壁的滋味,他那无所不能的特殊能力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却得不到渴求之人的答复。
今日过后,他和池归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姜黄不知道。黑暗总令人滋生不安,姜黄蜷缩在床尾,一个人默默把所有坏结局全部想了一遍。
门轴转动,熟悉的身影端着热水走了进来。
注意到姜黄的目光,池归很轻地啧了一声,随即扔给姜黄一块毛巾:“愣着做什么,赶紧把你身上那些涂料擦了。”
“……”
姜黄听话地接过毛巾开始清理身体,热水和毛巾的真实触感让他意识到池归去而复返不是他做的一场梦。
池归出神地看着姜黄一点点变干净,半晌突然开口:“今天这事咱俩就当没发生过行不行?师兄知道你只是一时误入歧途。”
又要回归所谓“正常”交往氛围了吗,姜黄擦脸的手顿住了,语气淡然:“要是师兄今晚还肯让我和你睡同一张床,我就当没发生过。”
池归语塞,思虑转了一圈终于放弃挣扎:“……算了,我睡地上。”
姜黄将湿漉漉的发丝拢向耳后,白净脸蛋掩映在雾气中宛若出水芙蓉:“不是要画专属烙印?请吧。”
池归大梦初醒慌乱取出掌柜姑娘送的印泥,毛笔软头沾了一点红泥,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的迹象。
姜黄这张脸生得太完美,任何一点额外的装饰都显得多余,无论什么形状的烙印都是对美的破坏。
“嗯?”姜黄懒懒从嗓子里发出一个单音询问。
必须得画点什么才能骗过魔窟的妖怪,池归心知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他深吸一口气,运笔往姜黄眼尾点上了一颗小小的红痣。
清凉的触感消失得太快,姜黄下意识眨眨眼,想要适应眼尾的异样。
一滴艳丽的红与姜黄整个人的冷色调气质形成强烈反差,眼波流转间那颗红痣衬得他的眼神越发夺人心魄,视线交接之时池归莫名感到心慌。
他不肯承认自己被姜黄的脸短暂蛊惑了一瞬,张口随便扯了个谎:“这东西留存时间太久,意思意思画一点就足够了。”
“嗯。”姜黄对此倒是无异议,他望着池归眼下那颗泪痣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好和师兄的痣凑成一对。”
……现在你小子是一点都不装了啊。
池归无言,闷声在房间另一头铺起了地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