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一说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们面面相觑,隐约察觉自己抓住了一点端倪。
前排路人率先质疑:“你的意思是……鸟妖在筹码上动了手脚?”
不等池归回答,鸟妖急切反驳:“怎么可能!我要是敢在筹码上手脚,肯定会受到因果屏障反噬,但是你们看因果屏障有任何变化吗?少血口喷人了!”
前排路人底气不足地辩驳:“屏障是你拿出来的,谁敢保证它一定公平?说不定是你胡诌的效果呢?”
“你这家伙不懂装懂是吧!我花大价钱搞来的因果屏障你说没用就没用了?”鸟妖怒了,撸起袖子露出精壮的胳膊,结实的肌肉吓得那路人立刻不敢说话了。
“因果屏障没有问题,袋子和筹码本身也没有任何问题。”池归摇头,为鸟妖说了句公道话。
“那有问题的究竟是……”
“规则,或者说,是规则未限制的部分。”
池归目光如炬看向鸟妖:“原本我并不确定,但贪婪使你答应了我并不合理的交易,我才得以确定你的手段。”
鸟妖被他看得心虚,嘴上依旧不肯示弱:“既然看透了我的手段,那就抽抽看呗,光说大话有什么用?”
池归负手来到桌前,朗声问道:“桌上还剩十七个袋子,诸位可信我抽一次就能抽齐四枚筹码?”
“不信!”,周围路人都笑出了声,以为池归在说什么笑话逗趣,唯独鸟妖脸色白了一瞬,下意识抱紧自己第一次抽出的袋子。
“你们看,就只有庄家信我。”池归向鸟妖伸出手,“再给我个面子呗?让大伙都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干……干嘛?”鸟妖紧张地退后几步,“你抽啊?难不成还等着我替你抽?”
“你早就替我抽出来了,不是吗?”
池归敏捷地从鸟妖怀里拽出袋子,往袋里一抓,手心摊开,赫然是四片羽毛!
周围的欢乐的气氛荡然无存,在场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袋子不是……空的吗?”
池归反问:“谁说袋里有羽毛就必须拿出来?谁说一个袋里只有一片羽毛?”
他看向面无血色的鸟妖:“把所有高价值筹码藏进一个特殊袋子,留一个价值略低的筹码藏进随机袋子,回合末选择性取出对应筹码数量的羽毛,给人希望又让人绝望,这就是你的千术。”
“要不是这回四枚筹码找不出任何一个价值略低的,你又恰好动了贪念不愿舍弃,兴许我们这些玩家会永远被你蒙在鼓里。”
“多次成功钻规则漏洞养出了你的侥幸,你自信自己的这些手段不会被发现,所以才敢在因果屏障下继续耍手段。”
随池归话音落下,鸟妖违反规则得到证实,因果屏障降下惩戒,曾被他揽进囊中的战利品悉数飞出布袋,物归原主。
待筹码浪潮退去,整个摊子一片狼藉,鸟妖早已不见踪影,仅剩破碎的桌子和大片敞开的袋子。
拿回筹码的众人欢呼着把池归拥在中间,请教他有没有什么逢赌必输的法子。
池归笑着劝走他们:“别信什么运气,不上赌桌就是最保值的必胜法。”
不管众人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他们热热闹闹起哄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去,摊前只剩下池归和安若素两人。
怀里抱着键盘、显示器、鼠标,池归斜眼睨安若素:“我光明正大赢到手的,别指望我还你。”
他鲜活的神情看得安若素嘴角泛起苦笑:“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怎么发现鸟妖在用特殊袋子作弊的?”
池归有点得意:“我好歹在魔窟待了那么久,寻常鸟妖什么德行全都见了个遍,今天这只吸鼻子的动静尤其大,肯定是靠气味分辨哪个袋子里藏的羽毛最多。”
“对了,你到底考虑好了吗?要不要告诉我毁灭世界的真相?”
安若素嘴唇轻动:“我……”
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一支飞羽箭破空而来,破石声乍起,箭尖稳稳刺进安若素和池归中间的青石板。
二人循声望去,酒楼木栏里侧站着一位年轻男子,蓝褂白衫,远远望过去池归险些把他认成了姜黄。
“好久不见,师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人脚尖轻巧踏出木栏,如同鸟儿跃入青空,潇洒飘逸。
蓝衣男子稳稳落入二人中间,他拾起地上那支箭,白羽箭尾一勾撩起鬓发,耳后细细的一条小辫活泼地晃了晃,连带红色发绳末梢铃铛清脆响了两声,抬头便是池归梦中的那张脸。
“白芹。”
池归死死盯着他的脸,根本挪不开视线,语速极慢唤出眼前人的名字。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生怕眼前人下一秒就碎在从15岁持续至今的荒唐梦里。
好久不见。
真的……好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