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难倒我还会阻止你们不成？”安若素扪心自问其实不太想让池归和白芹独处，但他刚把最隐蔽的伤疤揭露，此刻身心俱疲再也折腾不动，索性随二人去了。

“对了。”

短暂犹豫后安若素叫住池归。

“别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话。”

一个失踪五年的人，一个找人找了五年的人，像一对哑巴前后走在街上。

白芹终于忍不住，转头看池归，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干嘛不和我并排走？”

“哦。”池归乖乖往前走到白芹身边，距离太近，他的余光只要稍微一偏就会被白芹抓住。

他吞吞吐吐问：“所以，你……认出我是谁了？”

似是觉得这个问题有趣极了，白芹偏过头闷闷笑了两声：“池归，从前我们玩《金属危城》的时候，你可是实名上网，那三年我们连麦打过那么多场游戏，想认不出你都难吧？”

“还有，我记得你有段时间换了张自拍照当头像……”

青春期黑历史被提及，池归霎时红了耳朵。他羞得不肯看白芹，心里默默想我那个时候其实是故意想让你知道我长什么样。

这么插科打诨闹了几句，池归没有刚见面时那么局促了：“白芹，你的头像和声音又是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当初和我一起玩的‘白芹’是个短发女生。”

“哦，你说那个。”白芹不甚在意地拆散了头发，脸侧留下几缕长度及肩的，其余全部拢至肩后。

他现在这副造型已经和当初游戏头像上那个人很像了，一开口更是把池归惊得走不动道。

“怎么样？像不像？”

清脆悦耳的女声从白芹嗓子发出，配上那张雌雄莫辨的俊秀脸蛋竟不显违和，一切全是池归记忆中的模样。

白芹被池归震撼的神情逗乐了，清清嗓子变回本音：“像《金属危城》这样的FPS游戏，假装自己是女生总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好处，不过我用的免费变声器太低端，骗不到多少人。”

荣幸被骗的池归：“……”

白芹意识到失言赶紧找补：“你不一样！第一次见面时我正好用的女声，怕你对我产生误解，所以我后来玩游戏就沿用了女声。”

他低估了池归对他的包容程度。失踪整整五年，白芹是个男的又何妨？只要他还好好活着，对池归来说就已经够了。

“五年前，你为什么失踪？”池归终于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问。

白芹柔和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我参加了JT的测试，他们让我戴上脑机在游戏里待两小时，报酬很高。我没多想就同意了，结果进了游戏就出不来了。”

“后来认识了安若素，才知道JT把我在现实中的存在抹去了。”

白芹不能回，安若素父亲不敢回，JT一个游戏项目，究竟困住了多少人？

终结这个世界的念头在脑海中越发坚定。

“哎，不聊伤心事了，要不要开一局《金属危城》纪念我们的重逢？我虽然不能离开这个地方，但玩个游戏还是没问题的。”

白芹的提议听起来很诱人。

“改日吧，我和人约好了，亥时一定要回去。”池归知道自己一打开游戏就很难停下来，直接把网瘾的萌芽扼杀在摇篮里。

白芹看了一眼时间，坚持道：“现在还早，玩两局不会有事的，再说了，有我帮你看着时间，你还怕会错过亥时？”

“池归，咱俩好不容易见上一面，话都没说几句你就要走吗？再和我多待一会儿吧，今天你想玩哪张图我都奉陪！”

白芹求起人来简直要命，一套软磨硬泡下来池归只得举手投降，他明知这么做是在给自己埋坑，可他就是没法义正言辞拒绝。

被白芹抓走前池归自欺欺人地想，白芹做事向来有分寸，肯定会给他留出足够的时间赶回客栈见姜黄。

更何况池归很久没有碰见像白芹一样和自己配合默契的队友，光听见枪名就忍不住手痒。

玩个游戏而已，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那就……玩两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