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傻话呢，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池归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发现白芹似乎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白芹叹了口气，不知是在叹自己还是在叹池归的迟钝：“留在这个世界是我的意愿。”

留下？

白芹提出了一个池归从未考虑过的设想。

他总是努力想把所有人带离游戏世界，可带离游戏世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安若素的父亲至少还能回家见妻子一面，可白芹、姜黄呢？有了游戏世界赋予的种种特权傍身，他们真的想回到现实吗？

兴许是他沉默的时间太久，白芹再度开口了：“我知道，你总能找到办法。但你也看到了，这里什么都有，不需要回到现实也能过得很好。”

池归绞尽脑汁想说服白芹回现实比待游戏里更好，奈何他居然真的找不出任何一点令人信服的理由。

正打算用亲情唤醒白芹，话到嘴边池归又突然想起，早些年他请曲慈帮忙调查过白芹的背景信息，得出的结论是白芹双亲早逝，失踪了那么多年都没人找。

于白芹而言，也许游戏才是他的现实。

“你才待了一小时，还没体会到这地方的好处，只要住上几天，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和我一样喜欢上这里。”白芹继续挽留。

“真不行，亥时之前我一定要回去，有人在等我的。”

池归紧贴着门板连连拒绝，门把手牢固得像被水泥封住了，看来若是没有白芹的允许，他是绝无可能走出这扇门的。

白芹松开搭在他肩上的手，慢慢后退几步，好看的眉宇蹙起落寞。

“如果可以，我也很想给出一个确定的时间点，无论此前我们在做什么，等时间一到，不管天涯海角我们都会重逢。”

池归有些动容。

“看来五年对于你我实在太长，我还留在原地，你却要去赴别人的约了。”

“白芹……”池归愧疚得说不出话。

白芹继续道：“我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喜欢你了，池归。我相信你也一样，否则为什么要一个世界接一个世界地找我。”

“我们早该在一起，可为什么有人后来者居上？姜黄他明明那么晚认识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你的承诺，我真的好嫉妒。”

说罢，白芹为池归拉开门，门外光芒万丈，却唯独照不亮他的面颊。

“以前你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所以才错误地选择了姜黄。现在不一样，只要你留下，我们随时可以重新开始。”

“但要是你依然想走，去见姜黄，那我们以后一刀两断，一辈子都别见面了。”

池归错愕，没想到白芹居然决绝到了这种程度。

“如何？”白芹抱臂靠墙，眼底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唯留下某种笃定。

“我和姜黄，选一个吧。”

亥时。

晚风在窗纸上渗出一层凉意，月色寂白，斑驳的不止是树影。

姜黄守在窗边，盯着桌上蹦蹦跳跳的木鸟。

操控鸟儿飞起来的秘诀他早已知悉，在此基础上他又研究出了一些让木鸟更灵动的诀，在原有基础上添加关节改造，雕出繁复的鸟羽纹路。

一套工序下来，若是有一只真鸟飞进屋，恐怕也会热络地冲这只木头同伴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