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的抗争开始了。
“喂~,你们不要勉强啊,要是血管炸裂了怎么办?”
站在被隔绝的门扉之外,我尽量大声地喊了起来。
这间别墅基础设施完善,甚至可以说得上装修豪华。
不单单只是提供落脚的地方,家庭影院,棋牌室应有尽有,就连台球桌和保龄球馆都有。
但是,明明有这么多可以用来挑战的东西,竞争起来的成年组,选择的对决方式竟然是——
蒸桑拿。
完全意义不明。
说是为了考验耐力……呃,确实,如果是我的话,大概很快就阵亡了,毕竟我很不耐热。但是……
为什么其他三人也进去了啊!
“既然是对决,那我也参加吧。”
——这是将好胜基因刻入骨髓的,某位黑发男子发出的宣言。
“干站着也挺无趣的。就算对手是大人,我也不会输哦?”
作为场地的拥趸者,千冬第一时间回应了起来:
“就是嘛,凭什么就你们比试啊,那样的结果根本就没有权威性!可别小瞧我们了,说不定你们比我们还不如!”
“哼,我想,你们应该不会因为怕被我们这种‘小鬼’打败就不让我们参加吧?可别当输不起的大人。”
身为反叛大人的先锋,松野千冬脸上摆出了藐视权威的表情。
“吼……?”阿若拉长了懒洋洋的音调:
“还真是气血旺盛的年轻人呐……但是,你最好别那么激动哦?
血液流动过快的话,在里面可是会很快阵亡的,你还是悠着点为好。要是第一个被抬出去……
呵,那就丢人了。”
“——!呵、呵呵,阿若先生,你现在说话真是越来越让我新奇了呢。”
千冬捏紧拳头,露出了扭曲的笑,
“血液流动快不是挺好的嘛?那样身体的代谢也会比较快。你说是吧?
代·谢·未·完·成的老(最)爷(年)爷(长)。”
“——!喂,都说了,不要在小奈面前说这些。”
我疑惑地凑了过去:“阿若教练,你的身体还没代谢完毕?药物还有残留?没问题吧?”
但是这个人看起来很正常啊?
……至少,并没有对我连环call,也没有表现出一副我不在就不行的样子。
“呃!所、所以说,身体已经没问题了。”
像是被我吓了一跳,阿若教练后退了好几步,“我没事,你不要听这家伙乱说。”
“哼,身体是没问题了,心灵就——痛!!你!!”
阿若脸色平静地收回了痛击的拳头:
“好歹也算支援过你一段时间,给我放尊重点啊,小子。”
“嘛~,既然这样,我就给你们应援吧,加油噢~。”
阳光灿烂的一虎哈哈笑着,挥手正准备走开就被两条铁臂抓住了。
“嗯?这是怎么了?”羽宫一虎将笑容焊在脸上,强装镇定。
“你也给我过来。”场地不为所动。
“欸?我吗?不不不,我完全没有比试的想法哦?不如说,我就是那个最没有耐性的人了,根本不用对决来证明。”
竭力挣扎起来的羽宫一虎十分努力地往前迈步,却发现纹丝不动,
“喂!放开我啊!我对你们擅自发起的对决一点兴趣都没有!”
“放弃吧,一虎,我是不会让你去前辈身边的。”
同样紧抓不放的千冬,用无慈悲的语调说着。
“是男人的话,就不要给我临阵脱逃啊。真逊。”
“哈?!你这小子的挑衅也太粗糙了吧!”
“有什么关系,有用就行。”
“有什么用!我才不上当呢!等等等等,放开我~~~!”
总之,无力反抗的受害者被强行拖了进去。
其凄惨程度,宛如蒙受了不白冤屈被压入大牢的受刑者,那拖行的轨迹仿佛都渗出了血。
“那么,一开始先来低温档,没问题吧?”
没被闹剧打扰,信设置好了参数,摩拳擦掌起来。
“挺有趣的嘛。那我就来当裁判吧。”
半空中掉落出一道声音,少年管家如幽灵般降临,
“各位的生命体征我都会实时监测,当然,温度我也会稳步上升,请不用担心哟。”
不不不,从哪里看都很担心啊?!
……不过,好像已经不是我能阻止的程度了。
我看着再次乱糟糟起来的局面叹了口气,按照搜索过的网络资讯,开始准备起温开水和毛巾。
然后……
已经过了挺长一段时间了,居然还没有阵亡者。
咦?大家的实力其实比我想的还要高?
但是,看不到场内的具体情况,还是让人有点担心啊。
“沃尔特,里面还好吗?”我忍不住询问起来。
“嗯~,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很好哦,让人看了就情不自禁地想为他们的试炼再添一把火。呀~,真是心情愉悦。”
沃尔特的语调轻松上扬,透出了恶魔的气息。
“不过也是呢,这种好事只让我享受也太浪费了。请看,小少爷。”
“嗖”地一下,不符合常规的人工智能在半空中投射出一片光幕,将被门扉隔绝的真实展露在我的眼前。
荧幕上,是让人看了都会觉得火热的场景。
“——!等等,你这也太……,你……在转播之前应该有跟他们说过吧?”
我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只不过在过了几秒之后,还是将眼睛从指缝间露出,鬼鬼祟祟地问了起来。
“还没有。你知道的,人一旦有了观众,就不会下意识展露出丑陋的嘴脸了。那可就太无趣了不是吗?”
管家再次冒出了十分黑暗的恶魔低语。
“这样。”我放下了装饰的手。
光幕之中,五具健壮的光裸人体分成两个阵营,呈对峙姿态相对坐着。
虽然体型不一样,但都无一例外有着漂亮馋人的肌肉,呃,一虎在勉强的及格线内。
将手蜷缩成拳头状抵在膝盖上的几个人,体内的水分化为汗水,不断从皮肤表面沁出。本是清爽的头发,现在也已经是湿漉漉的状态。
特别是圭介,因着长发的缘故,乱糟糟的头发堆叠在锁骨处,一缕又一缕的发丝粘连在皮肤之上,随着喘气的频率上下起伏,特别地色气。
顺着发丝低落的汗水在抵达地面之前,就已被空气中的热气所蒸发,消失不见。火热的场景让人没有身处其中,也感觉到了源源不断的热意。
“看起来……总觉得有点臭啊。”
虽然我闻不到。
“了解。”
不,就算你加了鲜花滤镜也……
呃,虽然看起来确实没有再臭烘烘的感觉,但总感觉很诡异啊?气氛都变得暧♂昧起来了?!
“哎呀呀,小少爷,传统的桑拿本就不需要担心空气的问题啦,木材本身就会散发天然香气的哦。”
“……这样啊。”我倒是不知道。
嘛,既然如此,还是先让我大饱眼福一番吧。
我毫无羞耻之心地注视着在自己不知情的状况下,已丧失了隐私权的几个人。
大概是因为太热,一虎已经将假发拿了下来,锃光发亮的头在众人之中特别地显眼。
只不过,因为大家的意志力都用在了抵御热量之上,并没有人特别去在意他。
眉头紧锁的人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紧盯着地面的气势终于显露出了森林之王·老虎的气息。
嘴上说着不要,但一旦踏入战场置身其中,还是忍不住认真起来了嘛。
虽然身材在其中是最没有看点的一个,但光凭这份气势还是可以打高分的……不对,为什么我突然当起了裁判。
我摇了摇头,正准备退场,视线却在撤退之时被另一个人掠夺。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我和抬起眼的阿若对视了。
嘛,虽然是这样说,但对方其实看不到我呢。
阿若教练……
虽然前不久才展露那副姿态,平时也都是脱线的样子,但大部分是因为被我的行为侵犯才那样的。
抛去了场外因素,在其他人失去了面部表情管理的现在,阿若却仿佛没有受到影响,依旧是那副消极倦怠的懒洋洋模样。
不,不仅是这样……但要说具体的形容,唔,只能说,不愧是成年组啊。
即使是其中最矮小的人,气势却完全不受影响。
气定神闲的样子,光只是坐着,就已经把其他的三人比了下去。是我从没见过的姿态。
……传说。
这个名号,直到此时我才有了实感。
“表情管理?那单纯只是因为他气血不足,连做表情的力气都没有了啦。比起那种事……看呐,小七,我的身体。”
阿信向后撩起湿漉漉的刘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果然我才是最棒的,对吧,小七?”
“原来如此,并不是错觉吗?”阿若收回了盯着虚空的视线,
“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是小奈?”
“是~。”沃尔特的声音依旧上扬:
“毕竟我家小少爷心地善良,实在担心各位的状况,所以我就让她看了。而且我想,场外应援也是需要的吧?这样各位才更有动力不是吗?”
“……欸?等等?等等等等?!这样岂不是说我们裸体的样子都被前辈看到了?!”
将头顶部分的头发扎起,造型如苹果头一样的松野千冬,大惊失色地抓着蔽体的毛巾,忍不住站起身抗议。
但很不幸,由于过于激动,再加上行为突兀,身体没有与大脑协调的人十分惨烈地摔倒了,成了第一个阵亡的人。
“太好了。”羽宫一虎雀跃起来,
“我不是第一个出局的。呼,那我也可以out了。”
“所以我说了,别那么容易激动。”阿若换了口气,调整好呼吸,
“场外应援……场外因素也应该考虑在内,吗?”
“嘁,别想了,小七是在给我加油。”
比起这个,就没有人去救救千冬吗?再过几秒,他灵魂都会被融化了吧?!
“没逝的啦,松野桑还没挂掉哦。”
贴心地给画面打了码的管家,还不忘提醒同行者:
“羽宫桑,为了死者的身后尊严,还是把他包好再送出去吧?”
喂,你刚刚是不是说了死者?
我连忙上前,和一虎一起搬运起了昏迷的千冬,将他移动到阴凉通风的地方。
管家依旧尽职尽力,将激烈的战况持续转播。
我一边拿起湿毛巾给千冬擦身体,一边看了一眼:“留下的只剩圭介了啊。……真意外。”
“意外?啊~,确实场地的脾气不好,看起来就很不耐烦。但在有些事上,他可是我们之中最有耐性的人了。哦?说不定真的能赢呢~!
……比起那个,奈·落·酱~。”
羽宫一虎将身体凑了过来:“我也晕乎乎的快倒下了欸,一定是太热了,来给我降温吧?我也想被奈落酱擦身体呀~。”
“喂!你们这些混蛋!战败者没有资格享受福利!!”信喊了起来。
“唔哇,不是吧,在这里也能听到?那家伙的能力到底能去到哪里啊?可怕。”
我举起电动小风扇递了过去:“给。”
“欸~~?真冷淡。”一虎不满地自给自足起来。
圭介……。
我看向屏幕,不受任何场内外因素影响的人,专注于自身,即使信贴脸挑衅“你也太吵了快别给我想那么多了”,
他也像是完全接收不到信号一般,一脸的无我,山峙渊渟。
“他不会是成佛了吧?”
“咦?!!没有啦!真是的,奈落酱还真是坏心眼。”
“那么,赛程终于到了后半段,是时候一决胜负了!”
充当裁判的管家自顾自地燃起来,“让我们看看,场上还留下的三位选手!
哦呀?看来信先生的弱点终于被大家发现了呢!现在场上的其他两位选手正对他发起精神攻击!(虽然其中一位是无意识的。)”
应和着沃尔特的话语,暴走的信苦于没有衣领可以抓,此时只能借用舀水的勺子敲击在木凳上,对着阿若威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