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哦,谢谢……”
“茶叶用完了。……咖啡可以吗?”
“咦?”我诧异地挑起眉,还在疑惑这人为什么会问出这么离谱的问题的时候,三途就已先之把咖啡机搬了上来。
“最近从队长那收到了这个,还没用过呢。”
摆好了咖啡机,三途拿出了咖啡豆。
“啊,对了,你不喝咖啡。”
三途声音遗憾。
“唔……呃,那就,试试吧。”我勉强地笑了笑。
说不出口,对着这个可惜的眼神怎么都说不出口拒绝……
“那你等我一会哦。”三途眯起眼,笑得十分开心。
总觉得这个阳光灿烂的笑容莫名地可怕。
果然是多了什么东西吧?不然这人就不会总是提出这些像是要为难我,却又都是些不值得一提的小要求。
比起生气,更像是……
试探?
我的眼睛闪了闪,终于捉到了那丝不可言说的感觉。
对,没错。这种感觉,就好像幼犬在试探着主人的底线一样!
刚被领养到家的幼崽对环境还不熟悉,没有安全感,偶尔就是会搞出一些小动作吸引主人的注意。
等到熟悉了一点,调皮的小狗还会故意乱跑乱咬,一方面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一方面以此试探主人对自己的爱意。
现在的三途,就像亮着爪子的幼崽,时不时地挠我几下,观察我的反应,以此来确认自己在我的心中占据了什么样的地位,到底能忍受到什么地步。
明明不用做这种事也没关系的……
就像幼犬征服人类如呼吸一般简单,满足三途的要求对我来说,就是如此自然的事。
毕竟我是一个没有底线的人。
但是,会试探也就说明,他多多少少也察觉到了吧。
我的喜爱之情。
所以他这是在……检查作业?
对我来说只适合闻闻的咖啡被端了上来。
明明香味闻起来沁人心脾,为什么喝起来就是又苦又酸呢……
“要加牛奶吗?”
我点了点头。
“糖呢?要几块?”
我瞥了一眼三途手边的方糖,直接伸出手将之全部拿了过来。
添加了致死量的糖分后,我静待糖的融化:“轮到你了哦。”
三途看了一会棋盘,突然道:“你的棋风,很危险。”
“咦?”我看向在我眼中没有什么两样的棋子,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真厉害呢……我还以为这种东西只会出现在漫画小说里。不过,你这么一说……”
我仔细看了看棋盘:“小春倒是防守得密不透风呢。”
但这人怎么看都不是保守的类型啊?难道说棋子跟个人风格其实没什么关联?
“怎么个危险法?”
三途轻轻推动了棋子:“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所有棋子在你眼中,就只是棋子。”
?这话说得还真奇怪,棋子不是棋子还能是什么。
没有理会被围剿的诱饵,我直入敌军深处。然而一直在我眼中龟缩不动的包围圈豁然敞开了缺口,势如破竹地展开了追击。
即使我努力挽救也止不住颓势,我放弃了沦陷的后方,将棋子推进到刁钻的位置。
“啊啦啦,又输了。”
我遗憾地看着三途把我的王将死。
“就差一步了,真可惜。”
“这就是危险的地方。”看着残局,三途抛出了结论:
“冷静缜密,以切实赢下胜利为基础,在寂静中稳步前进。如果是圆满境界的话,确实所向披靡。”
呃,光听前半段还以为在夸我呢。
“但是我还没有到那个境界,对吧?”
我将差点把敌方斩于马下的棋子收了回来摆好。
“为了将军不择手段,无论牺牲什么都可以,这股精神确实没错。但在棋子的世界里,王就是胜利的标准。
……你的王很危险。”
三途指了指我那因舍弃防御而一往无前,倒下的棋子。
我看向对方几乎停留在原地,被拱卫起来的棋子,点了点头,
“看来我比较适合学围棋。”
“…………。”三途沉默了良久,与我一同收起棋子:
“时间差不多了,就到这吧?我送你到车站。”
“嗯~,今天的战况是三局两胜呢。真不愧是小春!”
我点了点头,打算之后有机会抽空学习一下围棋。
走在前往车站的路上,三途试探着道:“你不会生气吗?这几天我看起来一直在找你的茬。”
十分之有自知之明。
“唔,比起生气,更多是郁闷吧。”我侧过头,仔细地看着三途的表情,
“我能感觉到你没有恶意,看起来也不是在生气。那么应该是心情不好?
可小春是个不喜欢说自己心事的人,所以我有种自己不知要往哪处使力的挫败感。”
“不过,如果只是这样捉弄我能让你心情变好的话,那么让我稍微地满足你的任性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笑了笑。
“是吗?你还真是温柔啊……”三途垂下眼帘,密集的睫毛在下眼睑处投下浓密的阴影,
“满足……我的任性吗?”
“任性……”
三途陷入了沉默。一时之间,只有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空阔的街道上响起。
“为什么要满足我的任性?”
三途很是突然地道。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喜欢啊。”我十分自然地道。
“而且,你不觉得很像在撒娇吗?”
三途的脚步不免踉跄了一下:“撒娇?我?”
我摇了摇头:“姐姐大人曾对我说过,
‘人只会在最为信任的人面前展露自我,好的坏的都有,正因为是亲人,所以才忍不住抱有更高的期待,进而更容易失望。但是比起那个,我更不想你压抑自己。
我想满足你的任性,被你需求,所以请尽情地向我撒娇吧!’”
“小春是‘第二个孩子’呢,心理学常说这种孩子容易在家庭中受到忽视,从现状来看……,小春很少耍任性吧?
不管是因为听话懂事还是没有机会,总之~,现在我是在给你撒娇的机会哦~。”
我停下了脚步:“我喜欢小春,想被小春需求,所以我会满足你的任性,让你尽情撒娇!
这样你就会被我驯服了~,怎么样?很狡猾吧?”
三途思忖了一会:“你看起来倒不像是任性的妹妹。”
“嘿嘿,你又不是我哥哥。”
我背过手,心情很好地继续上路:“我在姐姐面前可是个很爱撒娇的孩子呢。”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当姐姐大人也向我撒娇的时候,我会觉得很幸福呢。……有种被强烈地需求着的满足感
……啊,抱歉,一不小心说出变态的话语了。”
我连忙摇了摇手:“你不要在意。”
三途没有露出异样的表情,“你们感情听起来很好。”
“……那么,你也会满足场地的任性吗?”
“怎么突然扯到他了?果然你还是在在意前几天的事?”
我笑嘻嘻地凑了过去:“难道说,你是吃醋了?因为我和他感情要好?
这也没办法嘛,谁叫我们是青梅竹马(认识得早)。”
“不,那并不是在吃醋。”三途摇了摇头。
嘛,虽然我也知道不可能,但否认得这么迅速是不是太伤人了?
“既然之前你遇到了……”三途没有把名字说出口,“比起你,她才更是场地的青梅竹马。”
三途踩痛脚踩得毫不留情。
我撇了撇嘴:“有什么关系。你不用强调了啦,我还知道艾玛酱从小就认识了圭介呢。那个混蛋……”
一提到这个,我还是心情郁闷。
“可恶,怎么回事嘛,那家伙的女人缘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啊?啊啊!我也好想找个竹马气他一下!”
“吃醋?”
“才没有呢!谁会为那家伙吃醋啊!”
站在车站入闸口的前面,我向三途挥了挥手:“那么晚安,小春,明天再见咯!”
三途的眼神凝在一处,伸出手按压在我的肩膀之上:
“我一直很在意。”
“这里。”
?
我的眼忍不住随着对方的动作而转移,只见三途的拇指摩挲在我的衣服之上,隐隐探入了领口。
“这是什么?”
三途的手指移开,指腹之下的皮肤,透着隐隐的红。
像是一个牙印。
刹时间,我以为我全身的血液冻住了。
等等?!为什么圭介的进食印记还没消啊?
“这个是……那个,呃。”
不对啊!以前你看到吻痕都无动于衷的不是吗?怎么现在摆出了一副抓奸的样子啊!
再说了这个地方也不算暴露,到底怎么发现的?什么时候发现的?
"是场地,对吧?"三途声音平静。
“欸?!不不不,是那个……”
又不能说是我自己咬得!
“讨、讨厌啦,是猫咪哦!调皮的小猫咪!”
我汗流浃背:“是、是说我已经曾经养过一只白猫,然后我家附近最近有一只可爱的猫出没,可能是被它认为我把它当替代品了吧,那孩子狠狠咬了我一口呢!”
“你看!我这手还有抓痕呢!”
我连忙把袖子撸了起来。
“……替代品。”三途将话含在嘴里反复咀嚼。
“这样吗……”
三途点点头:“我知道了。路上小心。啊,对了。明天我有事外出。”
“这样啊……,那我们手机联系吧!”
看来是安全过关了,我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
……
于是,当我勤勤恳恳在坂本商店挥洒汗水,忙到连猫的手都想借过来之后,我终于完成比平常直线上升的工作量,才有空注意到我兜内震动着的手机。
捶打着肌肉酸痛的手,我看了一眼通讯人,迷惑地回拨:“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场地深沉的叹息从那边响起,“你在哪里?”
咦?查岗?
这可不像他会做的事情啊。
“坂本商店啊,到底怎么了?我才看到你的电话通讯,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发生了吗?”
“呼……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不,没什么,还是当面说吧。我去接你。”
“咦咦咦?等等……啊……”
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