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能力失效了？！”武道震惊地重复了一遍。
千冬的关注点倒是落在了另一个地方：“前辈你的身体出了问题了？！”
我摇了摇头：“身体没什么问题，……不，我也不知道。不过从表面来看，没什么问题。失去的仅仅只有超能力……”
失去的仅仅只有超能力？
不知为何，这句话给了我一种奇异的感觉。
难道说，我失去的不仅仅是超能力？
我下意识敲起桌子：“说起来我刚刚还碰到一个奇怪的人。……不过我一直都在碰到奇怪的人，所以按照频率来看，应该算不上奇怪的事？”
和武道一起接连出现，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千冬立马警惕：“奇怪的人？谁？”
“他自我介绍叫黑川伊佐那……”我看了两眼没表现出任何触动的两人，确认了他们不认识。
“虽然他表现得好像认识我……嗯……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吧？在我的感知中，他对Mikey的情感浓度比我高得多了。”
只不过是不好的情感罢了。
“唔，那么先将这个因素搁置，再说回超能力的问题吧。”
在房间找出纸笔，我开始罗列出来：“我所失去的是看见死亡的能力，其他功能完善，而武小道的能力只有一个，所以没有什么参考性。”
“过分！”
“嘛嘛，前辈不是那个意思。”
我盯着纸面思考：“为什么失去的是这个能力呢？”
我在“预见死亡”和“时间穿越”之间写上“共同点？”。
“要是能去问一下……就好了。”我喃喃吞下话音，眼神迷惑。
问一下？问一下谁？
除了我和武道，并没有谁是超能力者了啊……？谁能给我参考？
笔尖因停留过久在洁白的纸面上晕开黑色的墨点，以一种缓慢又坚定的姿态从中心向外侵蚀。
“啊！共同点会不会是未来？！”千冬突然的大喊打断了我的思绪。
“未来……。”我重复了一遍，只觉得有一道闪电劈开我的大脑，背脊处涌上酥麻：
“原来如此！是未来啊！不愧是你啊，千冬，真聪明！！”
我惊喜地露出了笑，越过桌面使劲揉搓着千冬的头发。
千冬猫猫很是受用地哼了哼：“也没有那么了不起啦~，前辈，这种事对我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未来？什么意思？”武道迷茫地左右摇晃脑袋。
“武小道，你觉得决定一场战役胜利的条件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迎着武道更显迷惑的表情笑了笑：“是信息（情报）啊！”
“只要提前知道对方的行动，我们就可以做出针对性的防护措施。所谓情报就是这么重要。”
我解释起来。
“就像上一次，我们成功改变了既定的事实。而这起决定性作用的，毫无疑问就是你——带来的情报。”
星星从武道的眼里坠落，他嘴角下撇：“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有人锁住了我们的能力。为了不让我们得知未来的情报，废除我们的优势。”我落下结语。
我的大脑转动起来：“是谁？为什么？那些家伙吗？可是他们已经被我赶了出去，为什么还能办到这种事呢？这种手段他们应该做不到，只能是更高的存在……”
“时间穿越者被发现了。可为什么要等到他回来才锁定时空，而不是在他回来之前就让他回不来呢？”
武道的眼睛转出了圈：“等等等等，你语速太快了我跟不上。说到底这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
武道悲愤大喊：“明明我只是想要和日向一起幸福地生活而已！！”
室内静了下来。隔音良好的包厢阻断了外界的声音，在无边的寂静之中，连雪落下的声音都消失无踪。
武道坐立不安：“呃，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没关系，你确实是被我牵扯进来的。”我回过了神。
“说回来，你说的我杀了大家，是指我放出的雾气使大家遭殃，还是指‘我’亲自动手杀了大家？这个‘大家’又有谁？”
武道沉默了一下，似乎是不想回想：“我回到未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小巷子，……感觉，应该是在寻找物资吧，只不过我迷路了。”
“有人好心地带我离开，现在想来，他那根本就不是……”武道气不顺地喘了几口气，“总之，在他带路的期间，我很幸运地被直人找到了。”
“因为动乱的环境，很多资料都已经查不到。我们花了好几天时间才搞清楚那个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其他人的状况。”
武道将尽可能记得东西讲了出来。
“在未来的一段时间，东万将和一个不知名的团伙展开对抗，那是东万史上最漫长的抗争，在那场战役之后，东万的名字就消失了。……和Mikey一起。”
我略有讶异：“死了？”
武道摇摇头，表示不清楚：“我知道的是，那场战役没有胜者。奈落同学你的队伍也在列。”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知道的人都死了。”
武道平静的声音包含着不易察觉的恐惧：“不是当场死亡，就是在几年后陆续死亡。一开始还有人调查，结果过不久，调查的人也死了……”
我歪了歪头：“那你呢，你当时不在场么？既然知情人都死了，你又怎么肯定我是幕后真凶？”
武道露出惨笑：“虽然我也不知道我怎么逃避的追踪，但可喜可贺的是，因为调查了这件事我们被凶手标记上了。”
“所以过不久，我和直人就被抓住了。不，应该说……”武道又开始颤抖：“是直人先被抓起来，而我是在找他的途中被他发现……”
千冬动了动眉毛：“他？”
听不见外界的声音，武道沉湎在回忆之中，被无边的恐惧抓住：“装成一副纯良良善的样子，结果完全就是个恶魔，邪鬼！他甚至还支起了一个锅！”
？
虽然看着武道这幅样子这么想很不礼貌，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一丝滑稽。
我试图理清：“所以你外出两次都碰到了同一个‘好心人’，他给你指路，结果把你指到了自己家，然后煮起热水准备把你烹食了？”
“……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自然是因为在那里我看见了你啊！！”武道抓着头大喊，神情因癫狂而扭曲。
“直人……直人的腿，甚至还是温热的。”
武道捂住嘴，似乎又幻视到那惨烈的血腥现场，嘴里的话颠七倒八。
看来指望他说清是不可能了。
我叹了口气，语气冷漠：“那我只能说恭喜他砍掉的不是手，而你恰好在现场。”
看着精神状态堪忧的人，我没什么耐心地伸出手，五指成爪盖住了他的头。
“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
“告诉我，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千冬忧心忡忡地看向这边。
大概是被这熟悉的压迫感所制，武道条件发射性地瞪大双眼，陷入了梦魇之中。
破碎的记忆光影撞破时间的限制，于瞳眸间流转。我看见了破碎的肢体，黏稠的液体，血腥的气息，无边的恐惧。
在如手持摄像头的摇晃世界中，哀鸣绕梁于耳，而好心人的样貌在昏暗的光线中模糊不清。
室内唯一的光源汇聚之地，静静地伫立着一位少女。
少女没有表情也不言语，安静得像一尊木偶，时间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与我现在一般，如出一辙。
倏然，少女张开了嘴。
软红的口腔像是流淌着鲜血一般猩红，将森白的牙齿映衬得几近透明，红与白交织在内，仿若刑具，又好似咀嚼的骨髓与软肉。
“饿了吧？”
在这般可怖的场景下，我居然听到了一声轻笑，笑声还有点熟悉。
“再等等，很快就好了。”
缱绻温柔的声音如同恋人间的低语，安抚着饿肚子的爱人。仿佛自己所站之地是普通的厨房，而不是精心准备的刑场。
“来吧，吃吧。奈奈。”
恐惧在神经上游走，如蛇般张开嗜人的口，在死亡的宣告之下咬住命运的喉咙。
无边的剧痛在体内蔓延，奏出不甘的安魂曲。在挣扎间，猩红的帷幕落下，不想退幕的演员无可奈何地松开了手。
鲜血蜿蜒着，挣扎着，极力去触碰命运的开关，叩响翻转一切的门。
我松开手，武道的身体软软向后倒去。
“我把他记忆中的恐惧因子祛除了，醒来之后他应该会好一点。”我甩了甩手。
“他就交给你照顾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没能留下来安排事情的后续，我脚步匆忙。
没错，我终于想了起来，我还有一个男友在等着我呢。
想到那人最近堪称着魔的精神状态以及刚刚那若隐若现，熟悉的笑声，我抖了抖，连忙掏出手机……
“结束了？”低沉温柔的声音如春风拂过，让我的动作霎时间停住。
我抬起头，三途正站在大门前的台阶之下，言笑晏晏。
“抱歉，临时有个邀约，忘记告诉你了。”我把手机收了回来，没有问他为什么在这里。
仿佛因这个心照不宣的举动而感到无声的宠溺，三途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三途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我也临时去了一趟别的地方。”
“奈奈，我给你带了礼物。”
“嗯？是什么？”
“等等回家你就知道了。走吧，今晚你想吃什么？”三途卖着关子，把我拉上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