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开了无双状态,场地的眼眶猩红,状态勇猛得可怕。
重拳如疾风般落下,比我之前看过的每一次打架都有力。
暴力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铺陈在我眼前,奇异的是,对这样鲜明展露的暴力,我并没有以前的厌恶感,反而更多的是——
好帅。
被特意空出来的舞台里,健壮的两具躯体毫不相让,拳拳到肉,打得比自然界求偶的雄性还激烈。
我自然而然地被占上风的人吸引。
“怎么了吗?刚刚不是还挺神气的吗?”场地露出了肆意张扬的笑,
“摆着一副了不起的模样说着恶心的话,把奈带回去?嗯?”
“谁给你的脸?”
“砰——”的一声,是拳头击中腹部的声音。
“谁给你的资格?”
“啪——”的一声,是右拳打中脸肉的声音。
“把人当成物品一样,你问过她了么!”
“磅磅——”,是场地挡住了鹤蝶从不经意角度袭来的勾拳。
“有两下子。哈,不过还是没有我厉害。”场地甩了甩手,锐利的虎牙暴露于空气之中,显得嚣张又挑衅。
“笨~蛋,在你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表示——你已经失·格·了啦!”
围观的不良群众骚动起来:“怎么可能”、“喂喂,开玩笑的吧”、“那可是鹤蝶。”
那可是鹤蝶——这句话藏着掩饰不住的吃惊语气。
侧面表示了这个人在他们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也许是最强的呢……
遭受了精神打击的人没有发挥出原有的水平,应对得狼狈。
鹤蝶双手呈十字形挡住了猛烈无情的拳击,冰冷的异色瞳里满是怒火:“闭嘴,你又怎么会懂我们之间的事!又怎么会懂我们之间的感情!”
“哈,我.干嘛要懂你们之间的事。”笨蛋一点都没有想要探究隐私的想法,“会让奈讨厌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看来无论哪方面你都输给我了呢。”
黑发少年笑得恶劣又狂妄,像是在炫耀自己和青梅的回忆温馨感人,比对方美好。
“时间长有什么用?重要的是【质量】啊。”
“对了对了,我和奈相识也已经有四年了吧?也没有比你少多少呢。不如说,特意去记这种事也太无聊了吧?”
直觉惊人的人凭借本能痛打落水狗:
“就好像是——不靠这个就证明不了一样。”
“五年?六年?然后呢?有什么了不起的吗?”
“因为,从今往后我们还是会在一起啊,一直在一起。”
“直到,比·你·还·长。”
被激出血性的鹤蝶红了眼眶,反而触底反弹,如失了智一般狂猛。
“闭嘴——!!”
迅疾的拳撕裂空气,撞出咻咻风声,在肉与肉的对撞中将皮肉之下的血管撕裂,涌出潺潺鲜血。场面顿时变得血肉模糊起来。
不想看这种伤害眼睛的场景,我低下头,开始数蚂蚁。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了吧。
在这个想法落下的那刻,骄傲的少年扬起头颅,满怀自信:
“笨蛋,需要我懂的,从来都只有【她】的想法而已!!”
抱着骄傲自满的心情,我轻抬起头,等着他结束后去大吃一场。
然而意外就是会在人们疏忽大意的时候降临。
不出意外的意外很快来临,沉迷于自家竹马勇猛之姿的我疏于防备,双脚骤然被一股不能挣脱的力钳住。
意识还没反应过来,破风声便裹挟着不可忽视的恶意,迅疾而无声地向我袭来。
“Got you~!”
一道轻佻的声音才刚响起,另一道戏谑的声音便紧随其后:“是大物啊~Lucky~。”
都说人死之前会经历一场走马灯,过往的记忆会在一瞬间上演一遍,其实那不过是因为人对时间的感知被拉到了无限长。
而此刻的我,便是在经历着这番奇妙的体验。
当然,这并不是代表我濒临死亡。而是……
下.体被钳制,丧失了移动逃跑的能力与可能性,只剩上半身能够自由行动。而背后袭来的铁棍隔绝了上肢的反击路径,快得让人不容思考。
我的眼角余光全然被逐渐变得巨大的铁棍占领,远处鹤蝶那仿佛要把心脏都吼出来的惊颤声,与场地的怒吼一同扭曲成层层叠叠的幻影。
我仿佛能看到空气中震颤出无形的音波。
“住手兰!!!”
“奈——!!”
在这缓慢又迅速的一秒内,“咔”的一声清脆地响起。
我的身体往后下腰,躯体像是劈成了两半,弯折到一个人类不能轻易达到的角度,毫无预兆的动作比任何灵异片里的女鬼都来得惊悚。
视线之中突然落入一个头颅,与我同处一个高度的灰紫色眼眸猛然瞪大,与再一次咔地转动头颅,侧过头的我对视。
“呜哇!这什么!!”
双腿交叉缠住我的小腿,双手紧紧抱住我的大腿,死死将我锁在原地的人猛然一个后仰,极力与我拉开了距离。
此等诡异的一幕就如死不瞑目的冤魂向其索命,近距离的观赏显然需要围观者具有强健的大心脏才不至于被吓到猝死。
而这人看来心脏的素质还不错。
毕竟直到现在,即使他眼里抖出了强烈的惊悚,也没有放开牢牢钳制的手。
不过,这反而是我乐见其成的事情。
我左手迅速抓住了他的头发。
嘴角裂开血腥的笑,在他人的眼中变得更加可怖的我没有辜负其希望,将早已向上旋转了一圈的刀拔出,向其而去。
堵塞的物体挪开,破裂的血管如开水泄洪的大坝汹涌奔腾而出,在空中滑过一道猩红的痕迹,落在痴傻的人脸上。
似乎此时才反应过来脸上的鲜血出自于何人,那人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哥哥……?”
“龙胆!!”
被焦急呼唤担心的名字就此调换。
铁棍落空的袭击者没来得及关心自己腰腹的伤势,只能竭力挥舞着还没力竭的手,将落空的势能扭转。
往下甩的沉重铁棍把锐利的冰冷铁器连同那人的手臂一同下压,险之又险地打断了攻击路径。
受到自家兄长急智下的庇佑,向其眼球而去的冰冷刀锋只是浅浅划过了钳制者的脸庞,留下一道并不严重的血痕。
“啊啊,真可惜。”
呆愣的人被扯开,钳制的关节技自然失去了效用。我抓住机会,手掌撑地往反方向扭转身体,很快调整好姿势,拉出了安全距离。
没错。久经训练的身体早已让我习惯如何面对危险,将本能反应刻入骨髓,让我在遭受到意外之时能够将来袭者的每一个动作拆解,犹如慢镜头一般播放,下意识地拉长对时间的感知力。
俗称,子弹时间。
我甩了甩沾满血的小刀,有些遗憾:“差一点,就能废了你了。”
“嗯?你们两人……衣服和这些人不一样呢。”很有闲心的我很快关注到了这微不足道的细节。
与周围身着红衫的人不同,从背后偷袭我的这两位虽然款式看起来一样,颜色却是黑色的。
“不是一伙的?”
“难怪突然跑出来……真是吓了我一跳。”我好奇地看着站在对面的人。
“你们的目标是我?”
“嘿欸~不错嘛……。”
身量较高的人被搀扶着,腰部间被我毫不留情刺穿的伤口正流出汩汩鲜血,将苍白的指染得红通通,比犯罪嫌疑剧里的被害者还惨烈。
按压的指徒劳无功。之前往里捅还犹嫌不足的我将刀360°扭转了一圈,让本就严重的伤势扩大了范围,变得更加狰狞可怕。
黑色的特攻服沾满沉甸甸的血,洇出一团与周遭不同的赭色。
受伤口的影响,那人弯下了腰,苍白的脸上红星点点,满是自己溅出的血。
红艳艳,血淋淋的,比最娇艳欲滴的玫瑰还夺目。
真漂亮。
被这个成果所取悦,我眯起眼,下意识露出了兴奋的笑。
“你……好甜啊。”
凌虐的快感冲入头脑,如升腾的烟花在体内炸开,散成令人头晕目眩的一片片光斑。为抑制这止不住的颤栗,我只能将自己的指塞入齿间,咬了起来。
“啊啊,可恶……呼……哈,哈哈……”
只尝到一点甜头的怪物欲壑难填,不由得催促起另一个看起来还完好的人:“怎么了?不继续吗?”
“撒撒,再来一起玩吧?”
等了好久却没人反应,我不由得瞪大了失望的眼:
“啊,该不会……就到此为止了吧?”
我扫兴地叹了口气:“什么嘛。这样……岂不是连余兴都算不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