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虽然我很想亲手把你的每一片皮肤都清理得干干净净的,但小七毕竟是个大孩子了。接下来还是交给你自己比较好吧?”
“你……能做到的吧?”
伊佐那把四肢无力的我搬运到浴缸旁,语气轻柔却含着不可违抗的霸道。
像是在说着“如果你办不到,我就只能‘好心’地替你做了”的一般。
“可不能做个脏孩子哦。”霸道保姆拍了拍我的头,意有所指地说:“我会给你放开限制,你要乖乖的哦。”
“不好好洗干净可不行呢,毕竟小七今天还调皮到给自己弄成那个样子。话说……你之前头发上的血到底是哪来的。是被谁欺负了吗?”
面对无动于衷的我,伊佐那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真是个笨孩子,受欺负也不会说。好吧,我会好好调查清楚的。”
“啊,对了,为了预防你泡澡泡太久晕过去,哥哥我十分钟之后会来确认,到时候你可要好好应答哦。”
不然的话,就要闯进来检查了。
伊佐那用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将自己明明晃晃的监视包装成担心。
门扉被轻轻合上,过了好久,我才有力气抬起自己的手。
手臂酸胀无力,就像是健身小白突然做了好几个卧推又没好好放松肌肉,隔天肌肉酸痛到举不起来的样子。
眼前几步远的浴池被预先放好了水,香甜的洗浴剂把自然的清水染成可口的草莓粉,水面上还飘荡着几只童趣的小鸭子,不可谓不尽心。
好不容易将自己濡湿的衣服褪下来,我深吸了口气,压抑着满腔无可宣泄的怒火,把自己沉入水池中。
形势比人强,冷静。跟他对着干没有好处,冷静。他是真的做得出闯进浴室这种事的,冷静……
内心千转百回,蜷缩着的拳头捏起又松开,我咬着唇,挥手狠狠砸向水面。
飞溅的水珠升起又落下,洒落在我身上,蜿蜒着从脸颊滑落,滴落在浴池之中,把那张清丽的面容扭曲成最抽象的肖像画。
我要杀了他。
我绝对要……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无边的怒意与杀意堆积在体内,就快湮灭我的理智,我死死与水面上的倒影对视,仿佛看到那个略显得陌生的脸笑了起来。
怒火在一瞬间被按了暂停键,我垂下眼睫,没有将好不容易恢复的力气浪费在这种地方。
思考……越是慌乱的时候,就越要好好思考……
黑川伊佐那这家伙从头到脚都透着不正常的气息,加上初次见面他和Mikey对上时散发出的阴郁气息,无一表明他被万次郎的诅咒沾染,脑子坏掉了。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奇怪,好奇怪。从艾玛找出的那些信件来看,伊佐那明明是对真一郎有着强烈的占有欲,才因此忌恨Mikey,染上诅咒……他想除掉Mikey,可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到底是在发什么疯……
诅咒……真一郎……
碎片式的回忆在我的脑内回荡,试图拼织出有用的线索。我的目光从信件上讳莫如深的“她”身上飘过,又浅浅地将伊佐那刚刚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想救你……”
“是你要我找你的!”
带着轻微死感的冷静话语与略带崩溃的指责同时在我耳边交响,我轻轻吸了口气。
我?
……是,我吗?
这家伙该不会……不仅沾上了Mikey的诅咒,还被我影响了吧?
双重debuff?
可我到底做了什么?
十分钟的时间很快到,在我对着谜题抓耳挠腮之际,伊佐那在外间敲了敲门:“小七,还好吗?回哥哥一声再泡吧。”
不想回答,但是也不想在赤身裸体的时候被讨厌的异性闯进来,我拿起飘到身边的小黄鸭,用力按下。
死不瞑目的惨叫声回荡在空阔的浴室内,响彻天地。
我以一定的节奏按出“不要吵我”的密语后,将鸭子丢开。
磨砂玻璃将外间的人影糊成一团正体不明的阴影,不解其意的人轻轻叹了口气:“好吧,那十分钟后我再来。”
没等到下一个十分钟,没有心思泡澡的我把自己匆匆洗了一遍后站起身,穿上他特意准备好,放置在一旁的睡衣。
甚至连内衣也贴心准备好了……这家伙,到底预谋了多久啊?
不合尺寸的内衣空荡荡的,让本就不爽的我心情更糟糕了。
我揪着洁白的睡裙轻哂了一声——我最讨厌穿这种轻飘飘,容易翻飞的睡裙睡觉了。
洁白的镜面上照出一个与先前略有差异的我。
及腰长的发短了一大截,堪堪过肩。洗完澡之后的脸庞脸色红润有光泽,如刚沾染过雨露的娇艳玫瑰。
然而那双眼却带着想要将目之所及的东西全都灰飞烟灭的戾气,生生破坏了这幅岁月静好的画。
不想再过多看这个陌生的自己,我伸出手拿过镜子旁边的吹风机。
嗡嗡嗡的机器声响起,下一瞬间门外就传来了声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时刻蹲守在厕所门外,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能及时应对。
由于他之前鬼畜的行为过多,我反而开始对这种小变态的行为没什么太大的感触了。
人的下限就是这么渐渐被拉低的。真可怕。
“已经洗好了?”门扉被轻轻打开,在没得到强烈抵抗的静默后完全敞开,伊佐那笑意吟吟地看着我。
“我来吧。”
我没理他,但显然我的意愿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吹风机的控制权被轻易夺走,我垂下厌怠的眼,忍受这个人的手在我的发间巡游。
这一看,倒是让我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我略微瞪大了眼,看着睡裙在马虎之间没擦干的身体上渐渐变得透明。
伊佐那还沉浸在扮演好哥哥的剧场之中,被拨弄的湿发甩出水珠,间或落在我的身上,把本就糟糕的衣服变得更加糟糕。
仔细一看,这衣服的某些地方也若隐若现的?!!
我猛然弯下腰捂住胸口。
顾不上被扯疼的头发,我怒视着镜面中的人。
站在我背后的伊佐那还处于状况外,举着吹风机一脸的不知所措:“抱歉,是烫到你了吗?太热了?你可以好好跟我说的……”
“变态!恶心!最差劲了!”
我不加思考地骂了起来。
“说什么哥哥妹妹的,什么妹妹啊,情妹妹吗!居然、居然对……有这种想法,你这个畜生!该拉去人道毁灭的家伙!变态!去死!”
骤然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伊佐那有些反应不过来,脸色沉怒。
我下意识抖了抖。
不,不对!为什么我要害怕!抱有那种龌龊心思还不让人说了么!
我不服输地瞪了回去。
“怎么了?是哥哥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吗?”
伊佐那的脸色稍稍和缓了一点,“身体不舒服?”
伊佐那的眼神落在我不自然的动作之上:“是之前受伤了?让我看看……”
“欸?”
这是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上手?
”等等!”
然而霸道保姆不会给人抵抗的机会,径直抓过了我的手。
受重力的拉扯,本就不合身的睡裙很快顺着光洁的肩膀掉落,失去了遮挡的唯一效用。
无所遁形的肢体伸展在空中,颤颤巍巍,如最香甜可口的奶油蛋糕,让人想要狠狠地咬上一口品尝。而若隐若现的轻纱欲盖弥彰,把这份不可说的禁忌蒙上了一层掩耳盗铃的遮羞布。
像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伊佐那僵住了身体,眼睛有一瞬的失神。
我的脸色涨红,趁着伊佐那还在呆愣之际连忙抽回手,一边匆匆把滑落的两肩袖子拉上去,一边转过身猛地向他抽了一巴掌:
“变态!离我远点!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就……”
就……
我咬着牙,绞尽脑汁却想不出什么能威胁到这个人的东西。
可恶啊!!!
被我扇了一掌的人像是失去感应器的木偶,呆呆地摸了摸自己被扇红的脸颊。
糟、糟糕,没多想就下意识抽了过去……现在这种情况,明明不应该冲动行事的。
可刚刚那种状况怎么让人忍得下去啊!
缓慢苏醒的疼意在脸上绽开,伊佐那终于把事情理清楚,目光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低下了头。
“抱歉!我没有……总之,我没有小七你想的那个意思。不,我这样说你肯定不会接受吧。”
“对不起,对你来说我确实是一个没怎么见过面的男性,肯定让你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