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新这猝不及防的发怒，着实吓得二新一愣，连挣扎回击都忘了。

由于家风影响，家族里的人大多都暴躁易怒，在这一代里，也只有大新和四新情绪比较稳定。

当然，这并不代表四新就不会生气，只是他大部分时候都只是冷冰冰的嘲讽罢了。

如此激动，愤怒的他，确实是第一次出现。

二新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他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你他妈又在跟我呛什么？谁知道你这个‘正人君子’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你又做了多少好事？你跟那许五新就是一样的烂人……”

“哎！放手！禁止打架斗欧！”

羁押室外恰好经过一名警员，四新冷笑一声，将二新往大新那边推去，随后转身，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过了不知有几日，那位解法医将他单独提出来谈话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那个姓楚的警察也在。

四新其实很想问一句：“为什么解源在哪，你就在哪？总是跟着。……

但在那段时间里，他并没有这个心情。

解源坐得端正，语气冷谈，同他道：“你给出的信息最详细，组织同意完成你的一个要求。你想要什么？”

四新想了想，反问：“枪毙后的尸体是怎么处理的？火化还是扔乱葬岗？”

解源淡淡道：“现代社会没有乱葬岗这种东西……楚澜雨你写的字能再丑一点么？”

后面这句，是对那位姓楚的警察说的。

“抱歉，在家乡待久了，没法适应现代社会。”四新说，“那如果会埋葬人的话，就把我跟五新葬一块儿吧。”

解源颔首，扭头吩咐楚澜雨：“写。”

过了一会儿，四新又开口道：“其实我还有另一个要求。”

“只能提一个。”解源道。

“这个并不重要，答应与否看你自己。”四新缓缓道，“我想跟你聊聊我弟弟——就是那第五个‘许良新’的事。”

“……”解源答应了，“行。”

四新便道：“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的母亲，父亲也很少碰面。当时离我屋最近的就是五新，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其实比起兄弟，我们更像朋友。五新脾气爆，总和人打架。每次他和人打完，我都会去看看他，问他伤得怎么样，打赢了没。胜负情况，七对三，他是七。他还说他想娶个水行的美人，只可惜他只能做梦去了。”

“‘许良新’注定是活不长的，不过还好，‘五新’永远活在我的记忆里。”

四新语速很慢，像是在认真回忆着什么。

解源沉默片刻，倏地回道：“你这份兄弟感情，我明白。因为我也有哥哥。”

……

行刑那天，天气还不错。

抬头，是湛蓝的天；低头，在意识模糊间，出现了五新的脸。

我们有着相同的名字和相近的血缘，合该生同时，死同葬，共赴黄泉。

—本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