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福双腿发软地走出了房间。
他心里有些激动,又有些恐慌。
想自己普普通通四十来年的人生里,第一次被委以如此重任!那个人还是锋立公司的公子,锋立公司资产也得上亿了吧!这也算是见过大人物了啊!
刚刚在屋内,笑眯眯的青年和之前无情杀人魔的形象判若两人,他坦白了自己的身份,表示自己虽然是锋立公司的人,但是是作为家庭斗争的牺牲品被扔进了峰麟世界,同时立场鲜明地表示站在穹顶这边,站在所有峰麟玩家这边。
李大福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到最后一阵唏嘘,就觉得这有钱人家也有有钱人家的不容易。
那青年诉完了苦,声音愈加柔和,可怜兮兮地希望几个人帮帮他,他从锋立公司内部旁人不知道的信息,因此发现之前袁斯等人处理得有失妥当,有心照拂穹顶。但是此时他贸然出手,相当于横插一脚,穹顶众人必然不会信服他。
他的身份敏感,也不敢大肆宣扬,所以只能选择告诉其中几个人,让他们去做自己的说客。
刚刚目睹了这青年的疑似杀人现场,又听了他轻风细雨的一番话。众人是对他又敬又怕,连忙拍着胸脯保证这忙一定要帮!
飘飘悠悠往回走的时候,李大福感觉身边走过去一个人,他心里正装着事,便没有在意。
回到了自己分配到的房间,门一开,屋里众人就纷纷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问他刚刚谈了什么。
李大福清了清嗓,先慢悠悠地环视了屋内众人一圈,他挺了挺胸脯,面对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竟然感到一股陌生的高人一等来。
他拿出从前校领导开会时的做派,背着双手,弯弯绕绕故弄玄虚,两句话能讲明白的事情他车轱辘话绕了五分钟,众人听得一头雾水,最后琢磨出一个信息——
穹顶被一个不可说的大人物接手了!
这种大人物可不同于袁斯徐行之辈,他们说到底也和自己一样是玩家,只不过是领导力强了点,能力强了点。但是这新来的大人物可不一样,他似乎和整个峰麟世界都有点关系,上来就接手了穹顶,这次是真的可以带他们脱离苦海啊!甚至可以梦一个直接带他们离开峰麟世界!
“他到底是谁?”有人经不住好奇问道。
李大福高深莫测地眯了眯眼,犀利的目光透过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直射向问出问题的那人,一只手伸出食指在唇边一碰,那意思不言而喻。
“那……他有没有说出去的方法究竟是什么啊?之前,咱们杀‘魂’杀错了吗?”
李大福被问住了,故作高深的表情破功了一瞬。是啊,江少好像确实没有告诉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是继续杀“魂”还是怎么着?他在旧穹顶登记的号码牌可还留着呢。
“这个那个……你们别管了。”李大福一甩手,准备之后再去问江亦,嘴硬道,“人家肯定有自己的考量,也不能什么都昭告天下吧,今天大家都吓着了,他让咱们先好好休息,就甭操那没用的心啦。”
这样的谈话此时正在每一个房间内上演,江亦的形象在穹顶玩家心里霎时高大了起来。
肖亚菲过来的时候恰好和走出房间的几人迎面撞上,这些人神色怪异,说凝重也不凝重,说兴奋也谈不上兴奋,跟没认出她似的飘飘然梦游般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肖亚菲翻了个白眼,多看了他们几眼,心说江亦给他们下了什么迷魂汤。
在一个群体当中,要想在最短的时间里塑造出一个让所有人信服的新任领导者,办法也不过那么几种。要么是踩着“旧神”的尸体上位,成王败寇,依靠蛮横的武力威慑;要么就是借用权威,降维打击。
这对江亦来说倒是简单了,他只要亮明自己的身份,花言巧语包装一下自己的来历,再略微给出暗示表明自己知道他们不知道的信息。“锋立公司”的背景光环自然让他的这些话容易被人相信。
只是风险同样存在,他现在将自己的身份做的这样高,实际上就是个空壳子,他什么信息也没有,也根本不知道末日之城的真正解法,说到底,只是以拖延为目的的空城计。
江亦对此接受良好,他和袁斯徐行又不一样,就算事情败露,也未尝想不到其他办法。江亦对自己还是有些信心的,再不济,还有苏念,他好像总有办法。
苏念临离开时拜托肖亚菲跟着江亦,辅助他。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之后,肖亚菲感觉有些危险,下意识不赞同,但提醒了一句就已经是尽了义务,剩下的就随他怎么做。
现在看来,江亦达到的效果倒是比想象中还好。
肖亚菲一把推开房门,表现良好的青年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他眼神看着虚空的某个点,应该是正在对他人隐藏的峰麟面板上操作什么,见有人进来,江亦的目光缓缓聚焦到肖亚菲脸上。
他面无表情质问:“苏念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肖亚菲无语片刻,实在没想清楚这问题怎么会问到她头上。
“你跟他说什么了?他回你什么?”江亦又问。
“我什么时候承认他回复我了?不是,谁跟你说我给他发消息了?”肖亚菲翻了个白眼。
江亦沉默片刻,突然站了起来,动作幅度有些大,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你干什么?!”肖亚菲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贴到了门上,像只机敏的小动物。明明知道旁人没有权限,她还是下意识一手捂住芯片的位置,仿佛生怕江亦要来检查。
“你让开,别摔倒了。”江亦很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肖亚菲:“你要去哪?”
江亦轻飘飘撇她一眼,平静说道:“他不回我消息,我去找他当面问。”
肖亚菲在他平静的话语里莫名感到了一股赌气的成分,她突然意识到,江亦似乎是压着火的。
“别去找了,”她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复杂。“我知道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