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事她一定想知道、不知道一定会后悔?
她不信陶敄,但还是怕万一,起身道:“那我去看看吧。”
萧屿立刻跟上她:“我与你一道去。”元隺那里他没办法知道他们说什么就算了,陶敄这里他肯定是要听的,他倒是要听听,阿碗这个“前未婚夫”到底是有什么话要说。
他们住的院子有单独的会客的地方,阿碗过去的时候,陶敄已经在里边了,酒醒之后陶敄没了之前醉酒时的癫狂,或许到底是读书人要脸,看到阿碗时神色还有些不自在。
阿碗也不与他客套,直截了当:“说吧,你有什么事非要跟我说?”
陶敄看着她如今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怔忪。
阿碗的样貌跟以前比起来并没有太大变化,尤其那双眼睛还是跟之前一模一样,否则他先前不会认出她来,可是如今白日里仔细打量,她跟之前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如今她面颊上多了些肉,不再是以前面黄肌瘦的模样,头发虽然不至于是乌黑油亮至少也是梳得齐整顺滑,头上的首饰不多,但是看着也值得不少银两,身上的衣料看着并不华贵,但也是极好的料子。
以前那个他向来不屑一顾、被他母亲支使着一只跟在他身后的人,好像突然有了大造化,成了仿佛他才是需仰望高攀的人。
察觉到陶敄的眼神,萧屿不着痕迹地上前挡在他俩之间。
陶敄看了他一眼,心里又平衡了。
阿碗高嫁了又如何,反正嫁的也是个傻子。
“阿碗,”陶敄没理会萧屿,“我听闻你前些日子跟四公主一起去祈福?”
阿碗皱眉:“你要跟我说的是这事吗?”早知道不来了。
陶敄心中火热,虽然那日是醉酒后胡话,可是在知道阿碗居然真的能跟公主搭上关系后,陶敄是真的后悔了,他觉得以前那个江湖术士也许说的不是假话,他的确是有尚公主的可能——他有自知之明,他书念得不是很好,能中举全凭运气,若是能尚公主,也不失为一步登天的福气。
他要是早知道阿碗能有这运道,过去这些年一定会对阿碗好些,只不过虽然他以前对阿碗不好,他们家到底是帮过阿碗,陶敄自矜道:“看在你我过往交情的份上,能否替我跟公主引荐一下?”
阿碗从萧屿身后出来,有些不可置信地打量陶敄,她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他们俩过去哪有交情可言,更何况他还跟离家联手想要坑害她嫁到金家!想到过往种种,阿碗有些生气:“你先前让人跟我说的重要的事情就是这个?”
“大白天的你发什么梦呢?”阿碗不太客气,“如果没事的话你走吧。”别说她跟元宓关系没好到这份上,就算是真好到这份上,她凭什么要帮着陶敄牵线搭桥?
她也是信了邪,白跑这一趟,居然还期盼着真能从陶敄口中听到点有用的话。
阿碗说着便要走,陶敄突然开口:“李二叔没有死。”
阿碗顿住脚步,扭头看他。
“我告诉你李二叔的事情,”陶敄见她果然上钩,趁机谈条件,“你替我向公主引荐。”
阿碗不再看他:“我才不信呢,如果这是真的,之前你为何不说?”才刚出了岳四的事,她才不会再被这种明显是谎言的话再给骗了呢。
“我没说假话,”陶敄声调扬起,“李二叔年前的时候回过一次陶家村,许多人都看到了,不信的话你回去问问,一问便知我没有说谎。”
“既然你没有说谎,”阿碗仍旧不信,“你之前几次为何不说?醉酒了发酒疯胡言乱语都不提,你以为我会信?”
“我说的都是真的,”见阿碗又要走,陶敄连忙道,“李二叔虽然人活着回来了,但看情形可是不太好,我原本是想着反正你们以后未必遇得到,便懒怠说罢了。”
阿碗看向他:“是怎么个不好法?”
“听说他这些人都被人关着做苦役,浑身上下都是伤病,手断了腿也瘸了,”陶敄见她问起,立刻细说,“听说他是一路乞讨着回来的,穷困潦倒,一身伤病,可怜至极。”
阿碗沉眸:“那他现在在哪里?”
想着她又轻哂了一声:“还在李家跟着那一家子过活?”
“没有,”陶敄摇头,“他都那样了,根本干不得什么重活,李家那一家子怎么可能会闲养着他?他一回去便将人赶跑了。”
阿碗没吭声,陶敄不死心道:“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这下你能把我引荐给公——”
“我可没答应过,”阿碗冷哼一声,“再说了,他死不死的,我也不在乎,早知道你今日要说的是这些废话,我就不来了。”
说罢阿碗不理会陶敄的叫喊,抬脚便走了出去。
不过她没有回住的地方,而是出了府直奔着去找了池青。
本来想将这事告诉池青的,不过再见到池青的那一刻,又迟疑了,终究没说。
离开之前她找了郑阿婆:“姥姥,我可能要离京一段时日,我不在的日子里,麻烦姥姥帮我看顾一下我娘,若是遇到一个姓陶的人,可千万别让他看到我娘或者近我娘的身,更不能让我娘跟他搭上话。”
她给郑阿婆描述了一下陶敄的长相,郑阿婆仔细听了,点头,问她:“要去多久?”
阿碗在心里算了算:“短则三四月,长则半年吧。”
萧屿忍不住看她——他如今已经根据陶敄的籍贯知道了阿碗以前住的地方,若他猜得没错的话,阿碗是要回去打听陶敄口中说的事。
但是临渡县离京城其实并不算太远,马车走官道不过十日的路途,就算阿碗花费十日找人问话,来回也不过一个月,她怎么算出来的短则三四月、长则半年?
他瞥了阿碗一眼,想到今日起床之后,阿碗便有意躲着他,她别是想要趁机远离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