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庄晏走出房间,看到刘浠和易孟川已经坐在客厅里了。让他意外的是,刘浠居然破天荒地趴在茶几上奋笔疾书——在抄易孟川的作业。
两人同校不同班,但作业内容大同小异。
庄晏脚步停住,惊讶问道:“你哪里来的作业?”
“昨晚你睡着了后,我和老易回家拿的。”刘浠头也不抬地说,“想着反正也没事,顺带就把作业做了。”
闻言,易孟川跳起来,大喝一声:“我不管你是谁,快往刘浠身上下来,不然我就要你的好看!”
“易孟川,你是不是有病!”刘浠抬头。
易孟川缓缓坐回沙发,仿佛刚才的精分不是自己,“往常不都是要等到要收假才会开启这种模式吗?怎么这周转性了?”
“害,别提了。”刘浠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叹了口气,“前两天我那个上小学的堂弟来我家玩,我妈问他作业做完了没,小家伙特乖地说做完了。然后我妈就笑眯眯地转头问我……”
他模仿着颜青的语气:“刘浠啊,你的作业做了多少啦?”
刘浠停下笔,一脸生无可恋:“你们懂的,我妈当场就给我表演了个川剧变脸。那白眼翻的,啧啧……然后就开始唐僧念经,催我做作业。更过分的是,我哥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他愤愤地拍了下桌子,“我虽然比不上你们俩学霸,但还能连个小学生都比不上,我不要面子的啊。”
庄晏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得了吧,以我对你的了解,激将法对你根本无效。老实交代,到底什么情况?”
刘浠嘿嘿一笑,瞬间来了精神,“我妈说了,只要我这段时间表现好,好好陪着你,乖乖把作业做完,过两天就给我配一台顶配的新电脑。”
他兴奋地晃了晃脑袋,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在空调房里,吃着冰西瓜,用那高级配置的电脑大杀四方的幸福场景。
庄晏被他那副嘚瑟样逗得嘴角微扬。易孟川更是夸张,直接趴在沙发上笑得肩膀直抖:“那你可得加油了,万一颜阿姨过两天反悔,你这努力可就白费了。”
刘浠闻言,立刻又埋下头,笔走龙蛇,嘴里还嘟囔着:“为了我的新电脑,冲啊。”
庄晏其实知道刘浠为什么会这么做,昨天易孟川跟他说是因为他们俩的原因,才导致了李千云对自己的偏见。刘浠估计觉得很对不起自己,所以就打算好好学习,至少让这种偏见能够少一点。
庄晏低头默默看着刘浠,他其实很庆幸,到溪何之后,自己第一个认识人会是刘浠。
奋笔疾书间,刘浠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问庄晏:“对了,差点忘了问,前阵子分文理,你选了哪科?”
“理科。”庄晏回答。
“哦,那你跟老易一样,”刘浠点点头,随即又垮下脸,“我选了文科。你们也知道,我天生就不是学理科的料,物理化学那玩意儿,简直是我的天敌。”
他趁机向庄晏告状:“分科之前,我还特郑重地去找老易商量来着,我说我有点想选理,毕竟你们都想选理,我不能掉队啊。你猜他是怎么跟我说的?”
刘浠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拿腔拿调学着易孟川说话:“请问你是凭你那18分的化学,还是28分的物理,觉得自己能学理?”
“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吗?”庄晏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补刀,“不过易孟川说得也没错,你文科成绩比立刻好很多,走理科的话会很吃力。”
易孟川在旁边狂笑。
刘浠夸张地叹了口气,瘫倒在沙发上:“唉!算了算了,反正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兄弟们,加油啊!等你们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千万别忘了我啊。咱们有福同享,有难……你们自己扛。”
“快做你的作业。”庄晏没好气地催促他。
刘浠认命地继续抄写。易孟川挪到庄晏旁边,压低声音问:“颜阿姨那边有消息了吗?”
庄晏摇摇头:“早上我刚醒的时候就发消息问了,没回。估计在忙。”
埋头苦干的刘浠突然插嘴,语气里带着一丝对他妈战斗力的盲目崇拜:“这会儿,我妈估计正在学校大杀四方呢。”
“赶快写,再磨蹭天都黑了。”易孟川看了一眼刘浠那还剩大半的作业量,无情提醒。
中午,颜青打来电话,声音带着疲惫,叮嘱他们自己解决午饭,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安全,但对学校的情况依旧只字未提。
挂了电话,刘浠手上的笔没停,随口问:“你们说,我妈和我爸为什么不让我和庄晏一起去。”
“你去的话也没什么用。”易孟川回答,“至于庄晏,估计是怕到时候李千云又开始对着庄晏发疯吧。”
刘浠一直抄到下午。抄累了,他抬起头,眼巴巴地问:“等会儿吃什么?我好饿。”
“你不是刚啃完一桶泡面吗?”易孟川略带嫌弃。
刘浠理直气壮:“没办法,最近在长身体,食欲大增。”
“那等会吃红烧排骨味的。”庄晏尽地主之谊,给他选了一个美味的。
“不要。”刘浠回到刚才的位置上,抬头拒绝道,“我们去秦玉饭店吧,我好久没去那儿吃饭了,不过现在先等我先把这点抄完,很快的。”
——
一条充满生活气息的狭窄的街道,周围两边都是老旧的建筑,建筑物上的电线交错,整个繁乱而亲切,道路两边摆放着杂乱无章的广告牌,有的店里面墙皮掉落,磕磕巴巴的。
这个饭店就在良雨街里,离庄晏家也不是很远,只要拐两个弯就到了。
店里没菜单,客人看着柜里有什么随意点菜,只要柜子里有的菜他们都能做,味道也很好,不然刘浠也不会一直惦记。
他们来的时候正值傍晚饭点,所以人稍微有点多。
刘浠眼疾手快,在靠近街边的地方抢到一张小方桌,又拖了两个塑料凳子过来。
易孟川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占座,钥匙扣上挂着一个有些褪色的卷王章鱼哥,那是小学时刘浠送他的生日礼物。
“来了?”系着围裙的老板娘笑容满面地迎过来,递给他们一张点菜单和铅笔,“七号桌哈,要吃什么看着柜子里的菜点,写单子上就行。”
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我要一份干锅排骨,再来个茭白炒肉。”刘浠飞快地在单子上写下菜名,扭头问易孟川,“老易,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