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啊。”梁予澄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语气带着点炫耀,“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奶茶。”
王朝煦嘁了一声,一脸不屑:“什么独一无二,现在的奶茶都有配料表,你这个能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梁予澄下巴微抬,用一种极其不经意、却又刻意强调的语气说,“这可是庄晏专门为我做的,全世界独一份的橙子味茶树泡。”
闻言,刘浠想起自己自己奶茶店根本就没什么橙子味的茶树泡,他立刻扭头,用眼神向旁边坐着的庄晏询问:真的?
庄晏手上拿着烤串,动作没停,只是幅度极小地摇了下头。
刘浠懂了,嘴角勾起一个看戏的笑容。他拿起一根最大的羊肉串,专心致志地啃了起来,准备欣赏接下来的好戏。
“橙汁加上茶……”王朝煦听到这奇怪的搭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能好喝吗?”他满脸写着“不信”。
“爱信不信。”梁予澄白了他一眼,“忘记你是山猪了,吃不了细糠。”他将奶茶放到桌上,“你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没口福。”
王朝煦被他说得气不过,怒气冲冲地怼道:“再独一无二也没我这个好喝,庄晏特调。”
他特意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杯子。
梁予澄:“你那个看着就很一般,没我这个好看,肯定也没我的好喝。”
“切,我才不信!”王朝煦梗着脖子。
“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反正就是比你的好喝。”梁予澄语气笃定。
两人就这样围绕着“好不好喝”和“信不信”,车轱辘话来回说了好几遍。
最终,王朝煦被梁予澄那副“我的就是天下第一好”的样子刺激得开始怀疑人生。他看着桌上那杯颜色诡异的奶茶,上面还插着一根吸管,似乎被喝过一小口。
他指着吸管问:“真有那么好喝?让我尝尝。”
“好吧。”梁予澄表情显得很为难,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他慢吞吞地从旁边拿出一根未开封的备用吸管,换上,然后才将奶茶推到王朝煦面前,“就只能喝一小口啊。”
王朝煦看着他这小气吧啦的模样就来气!他打定主意要一口吸掉半杯,气死梁予澄。
他接过杯子,深吸一口气,对准吸管,呼噜一声,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液体入口的瞬间,王朝煦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如果他有罪的话,法律会惩罚他,或者让他去啃茶树皮,而不是让他在这里听梁予澄吹牛,让他的嘴受到这个世界上最严厉的惩罚——喝到这么难喝的东西。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橙汁的酸涩、茶汤的微苦、牛奶的寡淡、加上少得可怜的糖……各种味道在口腔里横冲直撞,最终汇成一股极其诡异、令人作呕的口感。
事已至此,王朝煦强忍着吐出来的冲动,皱着一张脸,艰难地将那口液体咽了下去。他没有尖叫,没有暴怒,只是异常平静地扭过头,看向旁边的向阳,声音毫无波澜:“你看看我的脸,绿了吗?”
他的脸色在头顶灯笼暖黄光晕的映衬下,确实隐隐透出一丝菜色的绿。但此刻说实话无疑是对王朝煦的二次伤害。善良的向阳决定撒下一个善意的谎言,他移开视线,含糊道:“还好。”
王朝煦将手里的奶茶递还给梁予澄,语气依旧平静得吓人:“这个奶茶,是你做的吧?”
梁予澄坦然点头,接过奶茶,脸不红心不跳地询问王朝煦的评价:“怎么样?”
王朝煦没正面回答,只是拿起手边的肉串,狠狠咬了一口,试图用烧烤的香味洗刷掉嘴里那可怕的味道。他含糊道:“你可以自己喝喝看。”
梁予澄闻言,立刻将手边那杯“独家特制橙子味茶树泡”推得远了一点。
王朝煦:“……”
他就应该知道的,梁予澄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根本就没喝过。插着的吸管就是障眼法,纯粹是为了骗他先尝。要是他真喝过的东西,根本不会给自己。
王朝煦虽然被坑了,但他话多的本性难移,很快又跟刘浠聊得热火朝天,没过多久就已经跟刘浠互换了微信。
庄晏没吃多少烧烤,也没怎么喝奶茶,只是静静地坐着,听几人讲话。他没想到,平时看着文静的周聆,私下里话也挺多。
半夜十点半,终于散场。王朝煦几人说要送程奕和周聆回家,但被两人婉拒了,说要自己打车回去。
目送两人上车离开后,王朝煦和向阳也随即道别离开。梁予澄率先走向店里,扫码付了奶茶钱,准备离开。
“梁予澄。”
庄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梁予澄脚步一顿,扭过头:“怎么了?”
庄晏没说话,转身走进工作区。他弯腰,从封口机后面的角落里,掏出一杯包装一模一样、但颜色明显正常许多的奶茶——标准的奶棕色茶汤。
他拿着那杯奶茶,走到梁予澄面前,将它轻轻推到梁予澄面前的吧台上,声音平淡:“这个才是庄晏特制。”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梁予澄手里那杯颜色诡异的东西,“你刚那个,最多算是盗版。”
梁予澄看着吧台上那杯正版茶树泡,明显愣住了。几秒后,他才回过神,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笑了出来:“那刚才怎么不见你打击盗版?”
庄晏双手插在围裙口袋里,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揶揄:“给你这个班长留个面子。”
梁予澄完全不在乎面子这种小事。他看着吧台上那杯“正版”奶茶,又看看庄晏,眉毛挑了挑:
“那这个算是第二名的奖励吗?”
庄晏没反驳他,只是移开视线,含糊地“嗯”了一声。
“我们要关门了。”庄晏瞟了一眼梁予澄手腕上的电子表,示意他拿着奶茶赶快离开。
梁予澄拿起那杯茶树泡,却没立刻走。他伸手在校服兜里掏了掏,拿出两三个小药盒,放在吧台上。
庄晏视力很好,一眼就看清了药盒上的字,都是治感冒发烧的。他有些意外,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就下午吃饭的时候顺手买的。”梁予澄语气随意。他拿起奶茶,转身准备离开,脚还没迈出几步,又转过身,对着庄晏说:“那些药,你记得吃啊。”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别拿回家就随便丢在旁边不管不问。”
庄晏的指腹无意识地在光滑的台面上轻轻摩擦着,弄得指尖微微发烫。他看着那几盒药,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行。”
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沉,“你也记得吃点预防药。”
梁予澄挥了挥手里的奶茶,算是回应,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
刘浠收拾完外面的桌椅,正准备回店里,迎面就撞上了春风满面、脚步都透着轻快的梁予澄。
“诶?”刘浠好奇地拦住他,指着他手里的奶茶,“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梁予澄脚步没停,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答非所问,语气带着明显的愉悦:“我今天三千米跑了第二名。”
“啊?”刘浠被他这跳跃的回答搞懵了,“那确实是值得高兴……”他完全不懂,他跑三千米不是白天的事情吗?刚才怎么没见他这么开心?反而是到现在才这么激动?于是他把这一切都归功于梁予澄的反射弧过长。
刘浠一直看着梁予澄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也还是一脸疑惑。他走进店里,看到庄晏正在埋头拖地,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刚才梁予澄离开的时候,手上拿的是什么?”
“一杯奶茶而已。”庄晏头也没抬,声音平淡。
刘浠“哦”了一声,但他却还是想不通梁予澄这么开心的原因。一杯奶茶?至于吗?他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