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忘性大,小莲第二天醒过来,依旧开开心心往迟意怀里钻,完全忘记了昨天的不愉快。
何云煦掐着她的脸颊问:“昨天哪个宝宝半夜哭?”
小莲睡了一觉精神很足,闻言连忙摇头,抱紧迟意的脖子,叠声喊:“没有!”
迟意溺爱地抱着她,温柔地弯起唇角,她完全纵容小莲,托着她圆乎乎的后脑勺,一点都不愿意让她不开心。
小莲在她身上没轻没重地攀,她反倒托着她的小屁股防止人掉下来,扯掉了许多头发也没有在意。
何云煦对小莲的行为只评价四个字:“叶公好龙。”
真把这小家伙丢在这里,估计她又立马不乐意了。
司机一大早就去外面打包了早餐送过来,摆了满满一桌。
迟意去厨房煮咖啡,何云煦也蹭了一杯。
不过他向来喝不惯苦涩的黑咖啡,于是迟意又进厨房给他找糖。
小莲坐在旁边,趴在桌子上咬了口虾饺,脸颊肉扁扁地压在桌子上,乌溜溜的眼睛看向何云煦杯子。
她趁着他不注意,忽地踩在凳子上,把杯子拉到自己面前。
何云煦放下手机看过去,眉头轻皱了下,随后又舒缓开,促狭问:“想喝?”
小莲见他的态度,护食的动作松懈下来,飞快低头咕嘟尝了一口。
两秒钟后,她神色大变,哇了一声,将咖啡原封不动吐回杯子里。
“欸,你!”何云煦猝不及防被她吐了一杯子的口水。
迟意拿着糖罐从厨房出来,奇怪地看着父女俩。
“姨姨!”小莲转过皱成小苦瓜的脸,朝她指了指自己的被染深的舌头,又指了指何云煦,意思不言而喻。
迟意立刻走过去,拿起旁边的牛奶递到她嘴边,小莲低下脑袋就着她的手咕嘟咕嘟大口大口地喝,神色总算好了起来。
她安抚了一下受惊的孩子,忍不住道:“你怎么能让孩子喝这个,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也是吗?”
何云煦盯着自己被毁掉的咖啡,抬头说:“她自己要喝,还吐在我杯子里。”
话里话外完全是推卸责任、转头告状的态度。
迟意一时间感觉自己像带了两个孩子,她与他对视了两秒,咽下想要责备的话,斟酌了一下,让步说:“好吧,下次不要让她喝了,我重新帮你煮了一份。”
“别煮了,吃饭吧,都快凉了。而且我只想要刚才那一杯。”何云煦语气淡淡的,转身将咖啡倒掉了。
“。”
这是什么三岁小孩在耍无赖吗?
迟意险些被气笑了。
她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这样的何云煦真的能带好宝宝吗?
吃过饭,何云煦就打算将人领走了,毕竟两个大人都要上班。
可小朋友明显拒不配合,拽着门把不松手,又是撒泼又是打滚,哭得惊天动地。
对门有人开门出来看情况,也不说话,就站在旁边看,用视线狠狠唾弃了他们这种扰民行为。
何云煦黑着脸继续拉人。
小莲手上使起劲,也不是轻易就能撼动的,小嘴巴倔倔地抿紧,门把手被拽得咯噔咯噔地响着。
何云煦又顾及着把她拉伤,局势一时间僵持。
迟意面含忧虑地看着两个人,但又觉得自己现在偏帮哪一个人都不合适,只好傻愣愣地站在一边儿。
对面的邻居走到了迟意身边,问她:“这是你的……孩子吗?”
本来他想问这是不是她的亲戚,但是那孩子实在跟父母生得像,所以即便从未在附近见到过这孩子,他还是委婉迅速地改了口。
迟意这才注意到了他,回道:“嗯,我结过婚的孩子。”
“啊,原来这样,难怪之前从来没遇见过。”
邻居青年挠了挠短发。
“打扰到你了吗?抱歉。”迟意继续看过去说,“但他们很快就会离开。”
“打扰倒也不算,我正准备去上班,就是小朋友哭得很可怜啊,你不劝劝他们吗?”他觉得迟意的态度很奇怪,明明是妈妈却好像事不关己。
迟意看着那两人,情绪混乱:“我应该劝谁?”
青年疑惑道:“不管怎么说,小孩子是舍不得离开你才哭的,好好和她说清楚哄一哄会好很多吧。”
迟意没说话,青年见她依依不舍的样子,接着出主意说:“要不干脆再留他们一天,如果平常不常见面的话,多留一天也挺好的。”
迟意嘴唇动了下,她很想说她真的可以有这个权利吗?
但是她走上前,把抱着门哭闹的孩子抱进怀里,看向何云煦说:“要不把她留下来,我今天可以照顾她。”
何云煦视线挪向一旁,言简意赅问:“他是谁?”
青年很热情地主动解释:“我住在对门,之前有次燃气出了问题,迟意姐帮了我很大的忙,还请我去她家里吃了饭。”
何云煦问迟意:“你今天不去上班?”
迟意说:“工作离了我也能转。”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没见她这么顾家过。
何云煦唇角轻扯,烦躁看了她一眼,又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松口说:“我今天有一场很重要的会,本来想把她放在保姆那里,不过好吧,你照看一下,我下班来接她。”
小莲睫毛上挂着泪珠,紧紧搂住迟意的脖子,模样乖乖地点头。
她其实还听不懂长难句,但是她听懂了“保姆”了两个字,虽然保姆阿姨待她也温柔,但她打心里排斥,并不想和她们在一起。
何云煦不放心迟意一个人照看孩子,最后将司机留给了她。
一个人开车、上班、开会,他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疑心迟意会悄悄将孩子卷走。
她未必干不出来这样的事。
何云煦越想越焦躁。
于是偌大的会议室内,众人皆正襟危坐,只有双方谈判代表唇枪舌剑,寸步不让。
气氛紧绷之时,何云煦垂在桌下的手悄然划开手机屏幕,指尖飞快敲下消息,向司机询问莲莲的状况。
直到得到迟意在带小莲在玩摇摇车,才勉强松了一口气,将注意力挪回至关重要的谈判时刻。
坐在一边的陈槐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扭头瞪了他一眼,何云煦烦躁之间顿时掺杂了些委屈。
早知道不将小莲留给迟意,他还想工作一结束就抱抱她。
漫长的会议结束,他本来想马不停蹄地回去,陈槐愣是拽着他不给走,陪着又是喝酒又是奉承,一直等到晚上才散开。
何云煦把人一个个安置好,拎起西装外套就往外面走。
陈槐拦住他,皱眉打量他问:“你今天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