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我今天真有事。”
何云煦周身气压极低地回头。
陈槐见他心早不知道飘去了哪儿,知道这个时候交流不出来有用信息,有点不满地放他走了。
他能有什么事?
已经很久没见他这么魂不守舍了。
走着走着,他脚步顿住,心底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名。
又回过头,外面已经看不见何云煦的人影了。
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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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库。
何云煦一个人坐在车的后座上。
他酒量并不好,头脑有点昏沉地靠在了椅背上,等了大半天缓过劲来,却没等到动静,想了想,恍然大悟,司机留给别人了。
他无语地笑了一声。
拿起手机给自己找了代驾。
到了地方,他砰砰地敲门,动静很大。
迟意开了门,从他身上闻到了轻微的烟火酒气,默不吭声地放他进来。
本来这么晚了,她还以为他不来了。
何云煦进来,小莲从餐桌前上跳下来,跑过去抱他。
“爸爸!”
他满意把人抱起来,亲了下她的发顶,揉了揉小孩的脑袋。
这小孩是个有良心的,能养熟。
知道他对她好。
他抬头。
餐厅的灯暖洋洋的,桌上摆了诱人的三菜一汤。
他们正准备吃饭。
本来司机也坐在桌子上准备美美吃一顿,结果见到何云煦来,他立刻站了起来,在原地尴尬地搓了搓手。
何云煦知道她今天带了他们去超市,陪莲莲坐摇摇车,带着买来的零食去逛了小公园,和莲莲喂了鸽子,最后还去了菜市场买菜,回来一起做饭。
司机给她们拍了照片,最后照片也都发给了他。
照片上的她们两人都笑得很幸福很放松,是他惯常见不到的样子。
他心里燃起隐隐的愤怒。
尤其在见到他进入室内以后,气氛转瞬间变得凝滞,好像他是什么不速之客,打搅了他们亲厚的关系。
明明、明明……
他垂下睫毛掩起眼底的阴郁,抱着莲莲,唇角扬起和煦的笑。
“打扰你们吃饭了吗?”
气氛好像因为他的刻意活跃松快了一些。
迟意摇头:“没有。”
“那不介意我一起吃吧。”
“我去给你盛饭。”
迟意当然没有不给他吃饭的意思,只是以为他已经吃过了。
何云煦抱着小莲在桌前坐下,桌子上摆了一碟白灼河虾,他知道迟意从来不爱吃河鲜海鲜,倒是莲莲一直很喜欢。
她怎么知道莲莲的喜好,倒是一点都不难猜。
他慢条斯理地剥了虾,送到莲莲嘴边,她抱紧手上的阿贝贝,嗷呜一口吃下去。
迟意拿着碗筷出来,见司机还在一旁站着,说:“坐下来啊,不用客气。今天还要辛苦他帮忙拎东西了。”后半句话是对着何云煦说的。
“不辛苦,不辛苦。”司机汗流浃背,连忙摆手,“你们先吃着,我家里也刚好给我留了饭,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脚底抹油地拉门走了。
没开玩笑。
老板根本不欢迎他。
迟意见他脚下生风地走了,只好回到桌前,见何云煦四平八稳地坐着,内心萦绕疑惑。
他……不一起走吗?
小莲坐在何云煦腿上嗷呜嗷呜地张口接受投喂河虾,吃得很欢快,一点都感受不到气氛的变化。
迟意对着碗里的米粒发呆,她当初租房的时候就没考虑到房子里还要住第二个成年人,一个人住刚刚好,两个人就太过局促了。
以后要不要租个大点的房子?
“等会儿我带莲莲出去住。”
迟意思绪被打断,她错愕抬头:“为什么?”
何云煦反问她:“你想我留下来?”
迟意顿时哑然,回避开视线说:“我看你的意愿。”
“嗯,我今晚带莲莲住酒店。”
迟意难免失落,她看出来他喝了点酒,耳朵脖颈红透了,眉头却紧蹙着,眼底清醒却在疯狂压抑着什么,并不畅快。
她想说什么,却害怕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反倒把境况变得更糟。
吃完饭,莲莲吃饱喝足,一身的精力也在白天被消耗完了,在何云煦胸前一趴就眯起了眼睛。
何云煦也十分干脆地把孩子抱走。
迟意目送他们安全地上了车,一个人孤零零沿着路灯回去,忽然低低地叹了声。
她心头有些乱,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一点什么,先迈出一步,不能总是让对方来做那个先做出选择的人。
但是现在的她并没有承担后果的自信。
她不敢过于亲近她的小孩,也做不到彻底不见她。
她不想和何云煦斩断联系,却也不愿在明明知道没法回头的情况下,依旧与他藕断丝连,牵绊住对方的手脚,再让他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