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景吾的目光落在这一行人身上,训练场边缘的监控区被冷白的灯光切割得泾渭分明,与远处温泉氤氲的暖意格格不入。
“少爷,是京都咒术高专的人到了。”管家落在他身后,解释着来人的身份。
为首的并非资料照片上那位看起来温和的庵歌姬老师,而是一个身材高挑、气场截然不同的女人。
及腰的银色长发在灯光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半张脸被刻意垂落的发丝遮住,只露出下颌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唇,模糊了她脸上的神情。
她身后跟着几个穿着深色制服的年轻人,脸上带着新鲜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
迹部的眉头瞬间拧得更紧。他侧头,无声地看向管家,眼神带着询问。
管家立刻上前半步,声音压低,语速却快而清晰:“原定的庵歌姬老师因其他队伍突发状况被临时抽调支援。这位是她紧急联络前来支援的自由咒术师——冥冥小姐。”
他略作停顿,加重了最后一句,“庵歌姬老师担保,冥冥小姐的实力,远在她之上。”
最后半句话,如同精准投下的砝码,稳住了迹部眼中翻腾的不悦。
实力更胜一筹。迹部紧抿的唇线略微放松,审视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银发女人身上。临时换人确实令人不豫,但既然是突发状况的,且替换者的能力有明确提升,那么这点“瑕疵”…尚在迹部财阀继承人的可接受范围之内。
他下颌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算是认可了这个安排,不再多言。
冥冥将迹部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未被银发遮挡的那只眼睛,扫过监控屏上标记的微弱能量点,又扫过整个训练场,一丝极淡地带着暖意的甜香飘入她的鼻腔,莫名有些熟悉。
“请放心,根据‘窗’的初步评估,”冥冥开口,声音是带着磁性的低哑,内容却毫无温度,“此地残留的咒力波动极其微弱,推测不过是三、四级,还有几只更低级的蝇头,连成型都勉强。”
这种程度的‘污秽’,通常只需要派发一个简单的祓除任务给低阶术师练手即可。
但后半句这种话可不能对金主直说。
冥冥目光转向迹部,带着职业化的笑意,“迹部家的地位,以及每年对咒术界稳定输送的资源,足以让总监部重视。所以,为了以防万一,” 她微微俯身,姿态优雅,“我们来了。”
不是咒灵强,是金主分量重。
歌姬接到这临时“插队”任务时有多头大?冥冥不关心。重要的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她冥冥,而歌姬亲口承诺,这次迹部家支付的佣金,六成归她
想到即将到账的惊人数字,冥冥露出的半张脸上,笑意真实了几分。
她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财富象征,语气带上了属于顶级雇佣兵的效率与迎合:“那么,迹部少爷,您希望我们从哪里开始清清理?或者,您有特别的…其他要求?”
“按照你们的计划来,但不要惊扰到别院的人。”迹部的声音平静,要求也格外简单。
来之前,迹部家就已言明,不能打扰到别院里的普通人。而她作为一个合格的打手,还做好了更贴心的准备——比如把那只胆敢冒犯金主“所有物”的咒灵活捉过来,让这位年轻气盛的少爷亲手泄愤。
现在看来,这位金主比想象中更正常,也更克制。很好,省事。
“当然。”冥冥颔首,“您的意愿就是准则。”
她目光再次扫过屏幕上那微弱到近乎可笑的能量标记。三、四级?甚至更低?这种程度的垃圾,却精准地攻击了全场唯一的女性目标…真是耐人寻味。
银发下的眼眸掠过一丝冰冷。嫉恨天之骄子,却只能将怒火倾泻于其眷顾之人?
就像那些人一样,可悲又卑劣。
她想起资料里简短的备注,那个女孩与这位少爷关系匪浅,所以这次会出这么个大价钱非要派“精英”过来,倒让她大赚了一笔。
刚才那丝若有似无的浅淡甜香…非他本源,更像是沾染,源头不言而喻。没有咒力,却散发着吸引人的气息,还有些奇怪又陌生的熟悉感?冥冥眼底掠过一丝好奇。
不过…她收回目光,金钱重于谜题,自然也可以没有好奇心。
“东堂,西宫。”冥冥侧身转向管家,没有回头。
“在!”魁梧的刺猬头少年和骑着扫帚的双马尾少女应声。
“外围巡逻。确保没有漏网之鱼靠近别院,记得避开…其他人。”
“了解!”东堂葵咧嘴,虽觉无趣,但动作迅捷地转身,大步流星冲向夜色中的山林,速度惊人。
西宫桃一拨扫帚,灵巧地升空,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飞向另一方向。
加茂宪纪此时走到迹部景吾面前,微微颔首,礼节无可挑剔,声音沉稳:“迹部君,久疏问候。”
迹部同样回以优雅的颔首,嘴角带着一丝略显疏离的弧度:“加茂君。不必客气,今天辛苦诸位了。”他的目光扫过加茂身上京都高专的制服,镜片后的眼神带着评估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