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微妙的氛围,夹杂着对彼此所处“世界”的审视。一个是世俗界顶峰财阀的唯一继承人,举手投足间皆是掌控全局的自信;另一个是咒术界御三家之一,以侧室子身份背负着沉重期待与压力的咒术师。
他们的世界虽有交集,却如同平行线。
“职责所在。”加茂平静地回答,目光转向场中。此刻,冥冥与迹部管家已经确认完毕,冥冥单手结印,清晰而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训练场上空: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一道巨大半透明的黑色薄膜状结界如同夜幕般迅速笼罩了整个训练场地,将内部与外界彻底隔绝。
帐的内部光线变得昏暗,如同黄昏提前降临,空气中也多了一丝咒力特有的沉重感。
那些躲藏在阴影里、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咒灵残秽,瞬间如同被冻结的烛火,连最轻微的波动都被死死压制,被强行禁锢在训练场核心区域,不敢泄露一丝气息。
迹部抬手戴上那副特制的眼镜,镜片闪过微光,原本在普通人眼中空无一物的场地,此刻清晰地映照出帐的存在,管家走到他身侧,手上是场内防护咒具的控制器。
迹部虽无咒力,但对能量流动非常敏感,而迹部家多年积累的底蕴让他可以通过其他手段来应对这些异常,今天的事…还是过于松懈了。
与此同时,后山温泉区。
东堂葵站在屋顶上,刻意放纵的快速移动让他额角不断沁出汗珠。
真是没有意思,外围还有什么要检查的,早就全部圈在那块训练场里。
他抹了把汗,顺着西宫留下的咒力残秽望去,目光扫过远处喧闹的男汤,最终落在更深处那片被精心设计的竹篱和假山环绕的区域。
“啧,西宫这家伙…”东堂无奈地抓了抓他标志性的发髻。
西宫桃的好奇心和行动力他太了解了,估计是仗着飞行术式悄无声息地摸过去了。
她应该有分寸,不会大胆的跑到人家面前露脸,顶多是在暗地里看看人满足一下八卦心。
但万一她真的去了,惊扰到那个“大小姐”,那岂不是连带着他这个一起出来的人倒霉?
“不行不行,”东堂用力摇头,像是要把什么念头甩出去,“我可是要和小高田结婚的男人!不能去女汤,虎杖兄弟如果在这里也会支持我的!”
真是头疼,不能过去,再试着提醒一下西宫别连累他。
手机屏幕的光亮刚刚映亮东堂葵那张略显纠结的脸庞,一阵轻巧的木屐声便由远及近,轻巧地敲打在石板小径上。
倒霉,真让他撞上人了。
东堂屏住呼吸,高大的身躯往道旁更浓重的树影里缩了缩。
这带着韵律感的轻盈脚步声,绝不是那群泡在硫磺水里吵吵嚷嚷的男人能发出的。
“…自己撞上来的,这可不算我违约。”他内心嘀咕着,试图为自己找个正当理由。
脚步声的主人毫无防备地走近了,月光和道旁石灯笼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一个纤细优美的轮廓。她穿着浅紫色的浴衣,布料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恰到好处地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段。
秀丽的长发被灵巧地盘在脑后,露出优雅纤长的脖颈。她微微仰着脸,似乎在感受夜风拂过温泉蒸腾后微凉的空气。
就在她经过东堂藏身的树影前方时,灯光终于清晰地照亮了她的面容。
东堂葵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是一种超越凡俗的的美丽,精致的五官仿佛由最苛刻的匠人精心雕琢而成,皮肤在光下透着莹润的光泽,唇角微微上翘,一双眸子如同星辰,眉眼见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只是一瞥,便足以摄人心魄。
“咚!咚!咚!”东堂葵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又被猛地松开,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他像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立在阴影里,目光却无法从那抹浅紫色的身影上移开分毫。少女似乎并未察觉阴影中的窥视,步履依旧从容,沿着小径不疾不徐地前行,最终消失在另一片庭院的转角处。
直到那抹紫色彻底融入夜色,空气中只留下若有似无的又带着点温泉硫磺气息的幽香,东堂葵才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保持着按胸口的姿势,魁梧的身躯靠在粗糙的树干上,眼神放空,失神地望着少女消失的方向。
过了许久,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如梦初醒般的恍惚,对着空无一人的小径喃喃自语:
“挚友…我好像…又心动了…”
糟糕了,真的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