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再建一个女汤自然可以,如果不是后勤团队明早就能入住的话。
汤泉的纸门被拉开,蒸腾的白雾裹挟着硫磺气息扑面而来。迹部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眼前浓重的热气。
靠在温泉池边缘光滑石块上的手冢国光,透过被水汽模糊的镜片看向门口的身影。当看清是迹部独自一人走进来时,他微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松开了些许。
作为最后一个到场的主人家,再加上那位始终未见的身影…如果今晚一直见不到人,那才真的会让人担心。
某些人心照不宣,但某些人可没这份细腻心思。
“喵…” 离池边不远的水里,菊丸英二本来半个脑袋缩在暖融融的泉水中,只露出一双眼睛,冒出头正小声地跟旁边的大石秀一郎嘀咕,“差点以为大少爷嫌弃我们,不想来了呢…”
话音未落,离他们不远的穴户亮缓缓转过头,眼神带着冰帝队员特有的“你找死吗”的警告意味。
大石反应更快,直接一记手刀敲在菊丸头顶:“英二!别胡说!这次的场地都是迹部家免费提供的!” 后半句声音压低,语气带着无奈和提醒。
菊丸立刻闭麦,彻底把脑袋缩回水里,只剩一串咕噜噜的气泡冒上来,假装自己不存在了。
迹部仿佛没听到这边的小插曲,目光在水雾中扫过,径直走向了池子另一侧。
幸村精市正悠闲地靠在池边,一块湿毛巾盖在额头上。察觉到动静,他微微掀起毛巾一角,眼眸慵懒地睁开一条缝,看清来人后,唇角勾起那标志性的弧度。
“啊,迹部君。事情…处理好了?” 他尾音轻扬,带着心照不宣的双关意味。
迹部冷笑一声,指尖习惯性地捋过微湿的额发,动作带着他一贯的张扬。他毫不客气地在幸村旁边的空位坐下,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上来。
他侧头迎上幸村的目光,反问:“怎么,让你失望了?”
幸村慢条斯理地拿下额上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溅到脸颊上的水珠,脸上的笑容完美得如同面具:“怎么会呢。”
他的声音温润依旧:“看到迹部君安然无恙地过来,我就放心了。”
说着,他状似无意地微微偏头,目光投向那隔开男女汤池的竹篱方向,眼神里的含义不言而喻——你过来了,那理奈呢?
迹部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竹篱,没接话,只是将身体更深地沉入温暖的泉水中,闭目养神。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热水的包裹下,似乎有了一丝松懈的迹象。
就在这时——
“哗啦…”
竹篱那边,模糊的入水声传来。
紧接着,属于年轻女孩的慵懒喟叹声,似乎透过竹篱的缝隙地飘了过来。
声音不大,男汤另一边还在喧闹,自然没法听见,但对待在竹篱边的这一边的几人,却像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水面。
迹部闭着的眼睛没睁开,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幸村擦拭水珠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那完美的笑容似乎真切了一点点。他重新将毛巾浸入温暖的泉水,不再看竹篱方向。
手冢隔着水雾看向竹篱,镜片后的目光沉静,最终也收回了视线。
他就坐在幸村另一侧。虽然不清楚之前走廊里发生了什么,但刚才听着迹部与幸村之间意有所指的对话,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寻常。
手冢结实有力的手臂向后一伸,轻松地从池边捞起自己的手机,屏幕在水汽中亮起冷光。他没有立刻操作,只是握在手里,镜片后的目光扫过迹部。
迹部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微阖着双眼,身体虽然沉在水里,但交叠搁在池边的手臂上,修长的手指却一下下地轻轻敲击着,透露出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不二周助端着一杯冰水,无声地靠了过来,倚在粗糙的石墙边。冰凉的杯壁凝结着水珠,与他温润的笑容形成反差。
他没有寒暄,直接看向迹部,温和的声音带着清晰的重点:“那边怎么说?”
迹部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再睁开眼时,眼底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阴翳。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确实是异常。我怀疑…不是意外。”
入住之前,迹部家早已对整片别院进行了最严密的安保检查,确保万无一失。本以为下午的咒灵只是侥幸漏网的“意外”,就像偶然飞进室内的苍蝇。
但冥冥离开前那番话,像根冰冷的刺,扎进了他的认知里。
“就当是丰厚佣金的赠品了,大少爷。” 那个女人与他擦肩而过时,红唇勾起,声音轻得像耳语,“虽然都是些低级得可怜的蝇虫,但这个数量…呵,可不符合常理呢。”
这片原本因温泉暖意而放松的小空间,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是意外…那这一场看似低级的咒灵袭击,针对的到底是什么?
是迹部家?还是…
幸村精市抬手缓缓擦去下颌的水珠,他接过话头:“另一种可能性…或许更大一些。”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水雾和竹篱,“如果目标真是迹部家,或者迹部君本人,用这种低级到只能恶心人却无法造成实质伤害的小动作,除了徒增笑柄和暴露意图,还能有什么意义?”
他微微侧头,看向迹部紧绷的侧脸,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分析:“既非家主夫人,甚至…尚未嫁入迹部家,只是一个有些暧昧传闻的女孩。”
幸村的话语点到即止,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在外人,尤其是在那些藏在暗处,可能策划这一切的人眼中,这样一个女孩,对庞大的迹部财阀而言,分量…恐怕远远不够格成为真正的目标或筹码。
她的价值,不足以支撑针对迹部家本身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