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挺喜欢家政课，但人的天赋是有限的，总之最好不要太难哦！不然她会使用点菜大法，让店家送餐上门的。

“没有特别偏好。” 云雀说，顿了顿，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补充道，“简单点就好…不要太甜。”

理奈点点头，起身去厨房，冰箱里食材齐全且新鲜，显然是草壁提前准备好的。

理奈看了眼繁复的食材，缩回手弱弱地问道:“…汤面可以吗？”

云雀不知何时走到了厨房门口，倚着门框，默默点头。

“需要帮忙吗？” 他问。

“不用不用，您去休息就好。” 理奈连忙回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额角有一缕碎发垂落。

云雀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的体术，是谁教的？”

理奈切菜的手微微一顿，思考了一下，“在之前学过一些基础…嗯，大家都有帮我训练过。”

“只是基础？” 云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今天反应很快，下一步是明显的攻击准备动作。”

“唔…也算是学得比较全面啦，但您应该听说过，我的身体情况无法负担这样强度的战斗。” 只是身体记忆罢了，理奈试图糊弄过去，“面快好了，云雀先生可以先去餐厅等一下吗？”

云雀没有再追问。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然后“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晚餐是简单的日式汤面，口味清淡却恰到好处，云豆也分到了一点专门的鸟食，在桌边欢快地啄食。

饭后，云雀坐在客厅，逗弄着肩头的云豆，等理奈擦干手出来，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

理奈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中间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云豆飞到她膝盖上，团成一团。

“横滨的夜晚，和并盛很不同。” 云雀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说道。

“并盛…是云雀先生的故乡吗？” 理奈顺着话题问，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嗯。” 云雀应了一声，沉默片刻，低声说，“那里…以前有个训练场。傍晚的时候，经常有人在那里加练体术，直到累得站不起来。”

他的语气平淡，但理奈却莫名感到一丝沉重。

“那个人…一定很努力。” 她轻声说。

云雀转过头，看着她。

“她不是努力，” 他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斟酌过，“她是固执。认定要保护的东西，就会拼命去练，哪怕受伤，哪怕…明明有更轻松的路。”

理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云雀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她，在看别的什么。

“你觉得，” 他忽然问，“如果一个人忘记了非常重要的过去，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但那些属于过去的存在，还会留下吗？”

“会的。”理奈几乎没有犹豫：“只要有人记得，任何人存在的印记就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的…” 云雀重复着，视线落在她无意识抚摸云豆羽毛的手指上，那轻柔的力道和节奏，与他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那么，若是这个人开始了新的生活…还会愿意回想起过去吗？”

“那…或许要问问本人的意见吧？”理奈抬头看向他，“毕竟对于云雀先生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

云雀与她对视，没有否认。

“……是一个，不该被遗忘的人。”

夜色渐深，理奈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眼里泛着水光。

云雀合上根本没看进去多少的文件列表。抱着软枕的理奈脑袋一点一点，肩上的云豆早就睡成了毛球。

他刚起身，理奈就惊醒了，睡眼朦胧地抬头。

“去睡吧。”

“嗯，云雀先生也早点休息。”理奈点点头，小心捧下肩上的云豆递过去。

“恭弥。”云雀站在她面前。

“什么？”理奈茫然。

“叫我恭弥。”

“……恭弥先生？”

云雀没应声，只是看着她。

理奈被他看得耳根发热，小声改口：“恭…恭弥？”

“嗯。”云雀唇角微弯，“理奈。”

他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理奈觉得有些发懵，云雀先生原来这么自来熟…面冷心热？也不像哇！

见他抬手，理奈以为他要接云豆，赶紧又举高了些。

云雀的手顿了顿，自然地接过小鸟，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掌心。

“晚安。”他说着，顺手将她额前翘起的碎发拨到耳后。

“晚安！”理奈抱着枕头快步回了客房。

关上门，她才松了口气，太困了，脑子都不转了。她快速洗漱躺下，几乎瞬间入睡，完全没注意到房间里多了股极淡的宁神香薰味。

夜更深了。

云雀在客厅静坐许久，直到香薰完全生效，才起身走到理奈房前。

客房门锁对房主形同虚设，门无声打开，壁灯光线昏暗，勉强照亮床上熟睡的身影。

云雀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理奈侧躺着，半张脸陷在枕头里，呼吸均匀，但或许是陌生的环境，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浅浅蹙着。

云雀静静看了她很久，终于伸出手，用指腹极轻地抚过她微蹙的眉心，一下，又一下。

睡梦中，理奈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眉头舒展了些。

云雀的手指虚虚描过她的眉骨，缓缓收回。

他就这样坐在黑暗里，看着她的睡颜，像在弥补这些年错过的所有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