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奈跑进大厅时，白雾从敞开的门口涌入，在地面上铺成一层流动的灰白。

涩泽龙彦站在大厅中央，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九条理奈。”他念出她的名字，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理奈停下脚步。光体悬浮在她身侧，光芒微微收缩，进入警戒状态。

“你是涩泽龙彦。”

“正是。”涩泽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她身边的光体上，“你的异能……很特别。分离之后不攻击宿主，反而在保护你。”

理奈没有回答。

涩泽的目光从光体移向她本人。

“而且，你体内还有别的力量。”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朝她攻来。

理奈侧身躲避，淡金色的光芒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薄盾，咒力同时涌出，挡住了他的攻击。

涩泽收起试探，眼睛里浮现出明显的兴趣。

“这是什么？”

理奈没有理会，脚步后撤，拉开距离，同时快速评估着局势。

涩泽的实力在她之上。她现在的咒力虽然能用，但消耗很快，支撑不了持久战。而且白雾还在持续削弱她的体力。

涩泽向前走了一步。“回答我，九条理奈。你的能力从何而来？”

大厅侧方的阴影里传来另一个声音。

“她不会回答你的。”

费奥多尔从暗处走出来，白色的毛皮帽子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然醒目。

“理奈小姐。”他转向理奈，“初次见面。我叫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理奈看着他，没有说话。

“太宰君应该跟你提过我。”费奥多尔继续说，“我们三个人，有一个共同的计划。”

理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费奥多尔微微眯起眼睛，“看来理奈小姐很信任太宰君呢。”

局势不妙。

如果涩泽和费奥多尔同时出手，她未必能全身而退。她的余光扫向大厅的出口——两扇门都敞开着，但门口的雾气比刚才更浓了。

涩泽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你在想怎么离开。”

理奈没有再等。

她猛地转身，朝最近的门冲去，咒力在她脚下凝聚，异能体紧随其后。

涩泽试图追上，但被异能体挡在中间，将攻击尽数拦下。

费奥多尔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理奈消失在大门外的雾气中，异能体同时消失。

“不追？”涩泽问。

“没必要。”费奥多尔说，“她跑不远的。而且——”

他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太宰治。

费奥多尔接起电话，语气恢复了那种温和的调子。“太宰君。”

“你们在哪里？”太宰治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顶楼没人。”

涩泽和费奥多尔对视一眼。

“这就来。”费奥多尔挂断电话，看向涩泽，两人转身走向电梯，脚步声在大厅里渐渐远去。

理奈跑出骸堡后没有停，她穿过两条街道，拐进一栋废弃建筑，靠在一根柱子后面大口喘气。

光体悬浮在她面前，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一些。

理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咒力的光芒在指尖闪烁了几秒，然后熄灭了。

啧，还是不够。

骸堡顶层。

涩泽龙彦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后是堆满了异能结晶的长桌。费奥多尔靠在墙边，手里转着一枚硬币。太宰治走到长桌前，目光扫过那些结晶。

涩泽转过身。“白雾再维持几个小时，整个横滨的异能者都会变成这些。”

他走到长桌前，拿起一颗红色的结晶，举到眼前。

“到时候，这个世界就不会再有异能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虔诚，“没有异能，就没有纷争，没有死亡。一个纯净的世界。”

费奥多尔停下转硬币的动作。“听起来很美好。”

太宰治笑了笑，没有说话。

涩泽放下结晶，看向太宰治。“要完成这个计划，我需要你的能力。”

“需要我的异能来中和？”太宰治问。

涩泽没有否认。

太宰治无所谓地点点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白雾笼罩的横滨。

“那就动手吧。”

涩泽从长桌下方取出一块结晶。它不像其他结晶那样有固定的颜色，而是透明的，内部有白色的雾气在缓缓流动。

涩泽捧着它，朝太宰治走来。

“把你的手放上来。”

太宰治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结晶的瞬间——

涩泽的另一只手从袖口滑出一把匕首，刺进了太宰治的侧腹。

太宰治的身体僵了一瞬。他低头看着刺入腹部的匕首，刀身上涂着某种暗色的液体。

涩泽退后一步，手中的核心结晶闪了闪。

“谢谢你的配合，太宰治。”费奥多尔站在原地，双掌轻合。

太宰治捂着伤口，踉跄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滴在地上，和灰白色的雾混在一起，新的异能结晶浮出。

涩泽目光落那块浮空的晶体上，透明逐渐变为深红。

不对。这不是他想要的那一块！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冷下来，猛地转身。“费奥多尔——”

利刃划过脖颈，血线喷涌。

“多谢涩泽君，你也休息吧。”

-

横滨上空，运输机的引擎声轰鸣。

中原中也站在敞开的舱门边，大风灌进来，吹得他的大衣猎猎作响。他往下看——横滨被白雾笼罩，但城市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白色漩涡正在形成。

“那是什么？”他问。

坂口安吾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不明能量体正在凝聚。形状……像一条龙。”

中也皱眉，“准备行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到理奈从机舱里走出来。

“理奈？你怎么过来了？”

“和你一起。”理奈走到他身边，往下看了一眼，“中也，那个特异点里有太宰吧？”

中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你们商量好的？”

中也沉默，他看了一眼理奈身边的异能体，还有她跳上运输机时身体迸发的另一股力量，而她……一直在回避这个话题。

“你跳下去能行吗？”中也转头问道。

“能。”理奈说，“我有办法保护自己。”

中也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跳。”

两人同时跃出舱门。

风声在耳边呼啸。白雾越来越近，冷冽的雾气扑面而来。

理奈闭上眼睛，咒力从体内涌出，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淡金色的薄膜，隔绝了白雾的侵蚀。

特异点内部是一片纯白的空间。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无尽的白。

太宰治站在白色空间的中央，异能结晶悬浮在他面前，内部的雾气正在缓缓游动。

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结晶。

一只手从背后伸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太宰。”

太宰治回头，看到理奈站在他身后。她的头发在白雾中飘散，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

“你怎么……”

“闭嘴，别动。”

理奈少见地冷了语气，手覆上他侧腹的伤口。金色的光芒从掌心亮起，温热地渗入伤口，血止住了，皮肤重新长出。太宰治看着她的侧脸，没有说话。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龙形的异能特异点冲了出来，巨大的身躯在白雾中翻滚，发出低沉的咆哮。

中也从天而降，双脚踩在龙的头顶。

“太宰！带着理奈退后！”

他蹲下身，双手按住龙的头部。黑色的重力场从他掌心扩散开，将整条龙压向地面。

龙挣扎着，甩动尾巴，掀起狂风。中也被甩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

“这东西……挺能打。”

他回头看了理奈一眼。

“理奈，接下来交给我。”

理奈点头，和太宰一起退到远处。

中也深吸一口气，摘下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