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并盛的基地降落。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一旁站立的人衣角翻飞。
螺旋桨缓缓停下,理奈刚挪到舱门旁,便被一人抱了下去。
泉镜花“喂”了一声,急忙跳下直升机,在看清来人后顿了一下便匆匆跟上。夜叉白雪的身影在空气中短暂浮现,又消散。
云雀恭弥抱着理奈转身就走,没有回头看身后另一架直升机。
沢田纲吉隔着舷窗,朝里包恩叹了口气:“看起来有些麻烦了。”
里包恩瞥了他一眼。
“云守的位置,真的没有其他人选了吗?”
“如果你想要并盛和彭格列划清界限的话。”里包恩压了压帽檐。
“唉。”沢田纲吉继续叹气,“真令人为难。”
“行了,蠢纲。”里包恩打断他,“云雀不会拿理奈的身体开玩笑。原计划不会有变。”
云雀带着理奈回了并盛宅。
老宅坐落在并盛边缘的坡地上,从正门进去要经过一段铺着碎石的甬道。云雀在门口把她放下。
甬道两边种着修剪整齐的矮松,再往深处能看见一个不大的池塘,水面浮着几片睡莲。理奈低头看了一眼,莲叶边缘有些枯黄。
“啾啾——云豆!云豆!”
黄色的小胖球从树丛中冲出来,一路横冲直撞。理奈来不及反应,眼看那团毛茸茸就要撞进她怀里,修长的手指从左侧伸出,拦在了云豆前方。
云豆一个急刹,翅膀用力扑腾了两下,掉头落到了理奈肩膀上,然后冲着另一侧的云雀叫个不停。
理奈摸了摸云豆的脑袋,转头看向云雀。
孩子好像在骂人哦。
云雀伸手点在云豆的喙上,云豆立刻收了声,缩着羽毛往后跳了两下。
“呵,你的靠山?”云雀冷笑了一声。
理奈立即把云豆从肩上接到怀里。云豆配合地弱弱“啾”了一声,听起来心虚得很,又扑腾扑腾飞走了。
云雀没再管它,牵着理奈穿过甬道。
靠近庭院的那间屋子,是云雀从前住过的房间,纸门拉开时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理奈站在门口,看到房间里的陈设几乎没有变——书架、矮桌、角落里叠放整齐的坐垫。窗外的庭院被阳光染成暖金色,蝉鸣断断续续。
云雀松开她的手,站到窗边。
“这几天,我想让你留在这里。”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理奈站在门边,看着他背对自己的身影,那个站姿和少年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肩线宽了一些。
“不是要把你关起来。”云雀转过身,日光从他背后涌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只是并盛这边,我不想让别人打扰。”
是请求,也是某种她很少从云雀身上看到的东西。
理奈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
“恭弥。”
他低头看她。
“你好好说的话,我会答应。”她伸手,指尖搭在他袖口,“不用这么绕弯子。”
云雀没有应声,但她手指下的那截袖口被轻轻收紧了。
理奈靠过去,额头抵在他胸口,不再说话。云雀站了一会儿,抬手覆在她后脑,指尖陷进发丝里,力道不重。
院子里传来一声鸟鸣。云豆不知什么时候又飞到了窗框上,歪着头,没有叫。
理奈脸颊压着他的衣料,声音闷闷的:“云豆偷看。”
云雀偏过头,凉凉地看了一眼窗台。云豆立刻弹开翅膀,飞走了。
理奈没有看到那双微微弯起的眼睛。
她当然也不知道,这位云守已经决定和她一起回到西西里岛。
第二天,云雀带理奈去了并盛中学。
校园里樱花已经落尽了,叶子绿得满溢。
理奈在走廊上走着,脚步比平时慢,并盛的校园和狐之助给她的记忆一模一样。走廊、操场、樱花树,连贴着旧海报的公告栏都没有换过。
偶尔路过的学生和风纪委员纷纷停下脚步问好,有的弯腰鞠躬,有的远远挥手,态度恭敬。云雀只是走着,偶尔点一下头。
理奈走在旁边,目光从教室门口扫过,又落到云雀身上,再转回教室门口。
云雀被她看得侧过头,投来疑问的眼神。
又一个学生结巴着问候后,理奈戳了戳他的后腰,小声问道:“恭弥现在这么平易近人了吗?”她晃了晃手指,“大家以前见到你都是躲得远远的。”
云雀伸手在她脑门上按了一下。理奈立刻捂住额头,控诉地看着他。他没有解释,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多了一点。
“恭弥。”
“嗯。”
“这里真的没变。”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脚下磨得发亮的地板,“我好像还记得到教室怎么走。”
云雀没有接话,只是放慢了半步,让她走在内侧。
走到高等部教学楼后方时,迎面跑过来一个学生,差点撞到理奈。那人看到云雀,猛地刹住脚,后退两步,涨红了脸:“委、委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