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那学生又慌忙朝理奈弯腰致歉,然后转身跑掉了,步子比来时更快。
理奈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忍不住笑了。
她偏头看向云雀,眼神带着一丝促狭。“以前这种情况,最少要被罚扫一周的楼道。”
“还有还有,”她跟着他往前走,“大家怎么还在叫你委员长?总不会毕业了还要回来帮忙吧?”
“云雀学长现在是并盛集团的理事长哦。”
身后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
理奈转头,山本武和沢田纲吉正从不远处的楼梯拐角走过来。沢田纲吉穿着白色衬衫,步伐不急不慢。山本武跟在他旁边,穿着蓝色休闲装,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山本走近,朝理奈挥了挥手,“好久不见,理奈。”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刚好去巡查了一圈监控系统。”山本笑着指了指头顶的摄像头,“虽然镜头里没有看到理奈,但看到云雀学长不紧不慢的样子,我就猜你在这儿。”
云雀的表情没有变,但山本话音未落,他的视线已经转向了摄像头方向。山本笑了两声,没有继续解释。
沢田纲吉走过来,站在理奈另一侧。
“多亏了云雀,并盛这几年的发展很稳固。学校、周边的产业、基础设施建设,都由他的集团在运作。”他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聊一件小事。
云雀的脸色从两人出现起就冷了几分。山本和沢田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很自然地加入了同行的队伍。
四个人走完操场边那条长路,又拐进了教学楼之间的庭院,山本在每处停留时都会停下来比划一两下。
“那次啊,理奈还在这里帮我递了剪刀。”他指着一处旧花坛,“后来云雀追了我半圈,从那边绕到这边,最后在楼梯口截住。”
沢田纲吉补充:“那次理奈在旁边看了整场,还问我们谁赢了。”
“她那是怕我们打坏了花坛。”山本纠正道。
“还有一次,狱寺在这里被云雀追了三条走廊,最后还是跳窗跑的。”他边说边比划。
沢田纲吉在旁边回忆了一番:“那次我和理奈在上户外课,隼人看到我们后摔了一跤,然后就被抓到了呢。”
山本的表演越来越夸张,沢田纲吉也跟着附和几句,两个人一唱一和,把一个普通的教学楼走廊说成了战场遗址。
理奈被逗得笑弯了腰。云雀走在最前面,没有参与对话,但也没有走远。
第二天一早,理奈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到山本靠在墙边晒太阳。
“早啊理奈,今天去镇上转一圈?有个老铺子的团子不错,栗子馅的。”他手里转着竹刀,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周末计划。
理奈还没来得及答话,沢田纲吉从另一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饮料。“路过买的。草莓抹茶,你试试。”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她。理奈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内,云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玄关处,手里拿着外套,面色如常。
四个人去了镇上的老铺子。山本在柜台前指着团子跟店主聊了好一会儿,店主被逗地哈哈大笑,听说他们是并盛的毕业生,还送了好几个果子点心。
大家还去了山本家开的寿司店。山本的父亲自然认识所有人,他认出理奈,爽朗地说着好久不见,说什么也不愿意收钱,还招呼着山本武也是露两手。
于是后厨的准备间变得吵吵闹闹,显然略有生疏的山本武已经不能满足父亲的要求,没过多久又被赶了出来,和大家面面相觑,摸摸鼻子后爽朗一笑。
下午他们去了河边。河堤上长满了狗尾巴草,风吹过来时连成一片起伏的灰绿色。山本走在最前面,忽然回头朝理奈招手:“理奈,你记不记得以前这边有只野猫?”
“记得。”理奈走近,“黑色的,尾巴尖是白的。”
“还在。”山本蹲下身,拨开一丛草。角落里蜷着一只黑猫,尾巴尖的白毛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猫看了他一眼,动了一下耳朵,没有跑。
随后又是一声微弱的喵喵声,黑猫懒懒的挪开一点身子,露出的两只幼猫缩成一团睡得正香。
理奈小小的呜哇一声,蹲下来试图看仔细些,没有伸手去摸。云雀站在几步外,目光从猫身上移开,落到理奈微弯的背上。
第三天,里包恩推开了云雀的门。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帽檐下的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理奈身上。“十分钟。训练场。”
理奈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镜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安静地接住了她的动作。
“理奈小姐,我会随同。”镜花的声音没有起伏,眼神却看向里包恩,“请放心。”
训练场是彭格列在并盛的备用场地,铁灰色,空旷,地面铺了防滑层。里包恩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拿着一把巴掌大小的训练手枪,枪口朝上。
“最近有些松懈。”他说,“简单重温一下。”
“理奈和我一起。”
他从身后取出第二把枪,随手抛给理奈。理奈接住了,枪身很轻,型号和最初特训时用的那批一样。
里包恩没有给她多余的时间,枪口已经对准了方向,“先跑起来。”
接下来的内容称不上训练,更像是被赶着在整个场地里反复移动。
沢田纲吉在另一侧被枪声追着跑,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外套的衣摆翻飞。山本武的竹刀对上训练弹,被打飞了两回,又弯腰捡起来。
理奈被安排在一旁“补枪”,努力偷偷放水。但里包恩的视线偶尔扫过来时,她会不自觉地加快射击速度。
三个小时后,里包恩收了枪。
沢田纲吉坐在场边喝水,山本靠在墙上,竹刀立在一旁。理奈蹲在场地边缘,呼吸还没完全平复。镜花递过来一瓶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魔鬼。”理奈小声说。
山本听到了,笑着走过来蹲在她旁边。“里包恩心情好的时候才这样。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理奈往后缩了缩,手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沢田纲吉也走过来,弯腰看了她一眼。“明天就走了。今晚好好休息。”理奈抬头看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