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格列的专机已经抵达并盛,待补给完成后就能出发。
理奈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云雀为了这三个月的“外出”还在做最后的工作安排,草壁哲也得知自己将被留下时,表情像是天塌了一半。
理奈看着山本武给她发的“现场直播”照片——草壁站在办公桌前,背影僵硬,手里还握着一份没签完的文件,画面远处隐约能看到云雀的背影——她没忍住笑出了声,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突然,屏幕黑了。
理奈眨了眨眼,低头看着手机,没电了?
她刚准备起身去找充电器,屏幕重新亮了起来。不是锁屏界面,不是应用图标,是一张脸。理奈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干净。
“费奥多尔。”她叫出那个名字,声音冷下来,“你想做什么?”
费奥多尔将镜头拉近了一些,背景隐约有乐声流淌。他透过屏幕看着她,红色的眼睛里闪着兴味的光。
“啊——理奈小姐的状态真的有变好呢。”
他捧着镜头微微转了个圈,声音上扬:“怎么办啊,到底要不要告诉理奈小姐呢?”
理奈没有接话。她在屏幕上快速扫过,没有找到挂断键,准备直接拔卡。
“太宰治要死了哦。”
她的动作停住了。那一秒里她的手指悬在卡槽上方,没有按下去。对面声音甜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等意识到对面说了什么后,理奈忍不住挥手就将手机摔了出去。金属撞上墙壁,屏幕裂开,有碎片落在地板上。但话筒里的声音还在继续,隔着裂痕和破损的扬声器传出来。
“不要生气嘛~毕竟我也才知道呢。”费奥多尔的语调上扬,“啊,就是那种,牺牲一个人、换来所有人幸福的故事呢。和太宰君完全不相称吧?”
电流声开始断断续续地夹杂进来,像信号在被什么东西干扰。理奈听着那个声音,站在房间中央,呼吸很轻。
“但很可惜——”那边敲了敲话筒,“喂喂,还在听吗?”
理奈闭了闭眼,走向墙角,拾起手机。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太宰君似乎认为,只要他死了,混乱的能量场就能恢复稳定,动荡的横滨就能变得平静。当然,所有人也会更安全呢。”费奥多尔的声音保持着那种上扬的调子。
“听说理奈小姐要前往意大利了?真是恭喜。太宰君还特意避开了你,是怕后悔吗,哎呀哎呀,这可真是——”
他顿了顿:“可、惜。”
通话中断。
黑色的屏幕上倒映出理奈的脸。裂纹横过屏幕中央,将她的倒影切成几块。
她站在房间里,握着手机,过了两秒才动。
翻出织田作之助的号码拨出去。第一次无人接听,第二次仍然无人接听。
她换了太宰治的号码,忙音。中原中也的号码,忙音。
每一个拨出去,回应的都是机械的长音。
理奈放下手机,推开房门,直冲隔壁。
镜花已经站了起来。门没有锁,她听到动静便迎上来。
“理奈——”
“镜花,你出来后有没有联系过港口?”
镜花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地点头:“我每天都会向干部们汇报情况。”
“现在能不能联系上?”
镜花立即拿起手机。
拨号,等待,忙音。再拨,等待,忙音。
一连串的忙音在安静的房间里重复响起。镜花的手指停在拨号键上方,抬头看向理奈,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是彭格列吗?”夜叉白雪从镜花身后浮现,轮廓在半空中缓缓凝实。
理奈撑着墙壁,稳住因动作过快而有些眩晕的身体,摇头:“不会是彭格列,恐怕真的是太宰。”
“太宰干部?”镜花睁大眼睛,“为什么?”
“我也不确定。也或许只是费奥多尔的阴谋。”理奈拽住胸口的衣服,指尖陷进布料里,深呼吸了一次,又一次,“镜花,我们回去。”
理奈看着她:“森先生派来的人是谁?”
镜花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两秒,避开视线。
理奈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森先生不会只让你一个人跟来。单单我们,走不出并盛。”
镜花捏紧胸前的手机,垂下眼睛:“……魏尔伦教官。”
理奈闭了闭眼。
保罗·魏尔伦。
几乎是唯一一个有能力从彭格列全身而退的顶级暗杀者。森鸥外把她安排在这里,是作为她最后的保障,还是另有他意?
理奈强忍住眼中的涩意:“联系他,我们要立即离开。”
镜花低头打开手机。她的手机不仅是通讯工具,也是她异能的媒介,总有其他办法可以避开彭格列的多轮检查。
屏幕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光,拨号声从听筒里传出来。接通很快,但对面沉默了两秒。
短暂的寂静让魏尔伦意识到这不是镜花。
“大小姐?”魏尔伦的声音响起来,“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魏尔伦先生。”理奈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我们需要立刻赶回横滨。在不伤害任何人的前提下。”